第295章 铜色钥匙
书名:编外法医:重案组抢疯了! 作者:Joye喵
第295章 铜色钥匙
同一个晚上,比邰亮他爸到中心早两个多钟头,荆克俭被带回了城南分局。
人还在路上,李扬就把他查了一遍:本地乡下人,没前科;粮油店开了三年,跟粟有福签过租房合同;手机从礼拜一傍晚起一直打不通。乡所问柴广霞的笔录也传过来了,郑海峰在车上看完。
快七点到的,直接进了执法办案区的讯问室。到案时间填上,权利义务告知书念过一遍,签了字。照规矩问了一句有没有犯罪行为。郑海峰问,李扬记,屋角高处那个摄像头亮着红灯。
“行,没有就没有,坐踏实了,咱慢慢唠。”
郑海峰往椅背上一靠,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
“你就跟我说说这礼拜一。早上啥时候到的店,一天都干了些啥,几点锁的门,咋回的乡下,挨个给我捋一遍,别落下。回去的时候捎东西没有?捎了些啥?”
“五点多……五点多起的。孩她娘赶头一趟班车先走了,六点多。上午……上午俺就在城南这片瞎转,转了哪几个地方俺记不清了。晌午前后回的店,下午在店里、仓库里倒腾倒腾货,三四点锁的门,锁门那会儿还碰见老粟了,俺说回乡下收玉米去。骑三轮回去的,捎了几个编织袋、一个纸箱子,收玉米用的。”
他手在讯问椅前头那块挡板底下搓起了皴口子,搓了两下,又自己往下说。
“手机俺那是没电了,傍晚那会儿就没电了,充电器落店里了……”
郑海峰拿笔敲在本子上。
“上午瞎转?你在城南开了三年店,这片哪条街你不熟?转了哪几个地方,碰着谁了,说个大概就行。那纸箱子里装的啥?收玉米用得着纸箱子?”
“就菜市场那边,还有南关那条街,粮油店多,俺看看人家啥价。没碰着熟人,都是看看就走。纸箱子是空的!俺顺手扔车上的,乡下啥都用得着。”
说到纸箱子,他嗓门一下子高了。
“库里的米面生没生虫?生了虫你平常咋弄?”
“这段时间有些潮,哪有不生虫的。平常就是倒出来晒晒、筛筛,搁点花椒,乡下都这么弄,谁家不这样?”
他两手一摊,往椅背上靠。李扬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又接着敲。下午他媳妇在村委会也是这么说的。
那串钥匙登完记,崔文波就揣着去了城南。快八点,他站在那栋楼的侧门口,戴上手套,先找柜台底下,插线板上插着个手机充电器,线头空着。他拍了一张,又把中午剪下来的那把锁头从物证袋里拿出来,大的那把钥匙插进去一拧就开,是粮油店的。那把铜的,楼门捅进去一半就卡住了。
“那就是说,你那仓库里,从来没打过药?去年冬天也没有?”
去年冬天几个字,郑海峰说得很慢。
“从来……去年冬天?去年冬天……好像是弄过一回,腊月里,米生虫生得厉害,在仓库里放过一点药熏熏,就一回,就一点点。这都一年了,俺都快忘了。乡下粮仓都这么弄,又不是俺一家。”
“放的啥药?去哪儿弄的?剩下的搁哪儿了?”
“就是熏粮食的那种,罐上的字俺认不全,好像叫磷化啥来着。邻县城关有个熟人开农资店,在他那儿买的。就买了一罐,放了小半罐,剩下的……剩下的搁仓库角上了,后来也没咋管。”
“那今年呢?礼拜一下午锁门之前,仓库里放没放?”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今年米又生虫了,去年那点没管用,年后还叫人退了两袋米,还赔钱了。俺就……也放了点。锁门之前放的。就仓库里,别的地方没有。”
最后这句,他是抬起头冲着郑海峰说的。没人问他别的地方。
城南那栋楼里,崔文波打着手电往后头走。小冉那扇门上贴着封条,他没碰门,只拿那把铜钥匙往锁眼里比了比,进不去;隔壁那间也一样。
“放了点,是多少?是去年剩那半罐,还是又买了新的?有几罐?”
“又买的,新的,上礼拜六,还是那家店。两罐,就两罐,六十来块钱,你可以去问他。”
郑海峰冲李扬一摆头。李扬起身,把平板翻过来举到他眼前,点开罐子那张近照,又放大到那行字,就停在那儿不动。
“是不是这俩罐?一个空了,一个就剩个罐底。你刚才说放了点,这叫放了点?”
“是……是这俩罐。俺嘴上说岔了,两罐都倒了,俺想着放足了才管用。”
“骷髅头你总认得吧?底下这行字你认不全,我给你念:人畜居住场所,禁止使用。”
郑海峰念得很慢,念完不说话,看着他。
“那行字……俺好像瞅见过一眼,可俺寻思仓库不是住人的屋,是搁粮食的……”
“你那仓库后头半截墙,墙那边住的谁,你知道不知道?”
“知道,租房的,住着一对小两口,还有一娘俩。可那是隔着墙的啊,俺门缝都糊上了,还能跑过去?……他们咋了?警察同志,他们咋了?”
他身子往前一探,胸口抵在了挡板上,脸一下子白了。
郑海峰把声音放低了。
“后头那娘俩,那小子四五岁,这会儿在医院监护室里躺着呢。”
“孩子……四五岁那孩子?”
他嘴张着,半天没出声。
“俺……俺不知道啊,俺真不知道能这样……那孩子能好不?”
“你仓库跟后屋那半截墙,两边电闸箱背靠背,当间那个没封的眼,你在那儿干了三年,没瞅见过?”
“那个眼……瞅见过。那是老粟隔墙的时候让留的,又不是俺凿的。俺就想着门缝糊严实了就跑不出去,谁知道往那边跑……”
“孩子大夫正在救,能不能好,我说了不算。”
李扬倒了杯水,搁在他跟前的挡板上。
“去年剩的那半罐,你说搁仓库角上了。我们在你仓库里就见着这俩,那半罐在哪儿呢?”
“那半罐……年后收拾仓库,好像是跟破纸箱子一块儿扔了?要不就是……俺真记不清了,一年了。”
他两手捧着杯子,一口没喝,眼睛往旁边瞅。
电闸箱上那把小挂锁,崔文波也试了,铜钥匙比锁眼粗了一圈。他拿手电照着那把钥匙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铜的那把,城南这楼里一把锁也开不了。
门敲了一下,监控室的侦查员进来,把一张纸条搁到郑海峰手边,又出去了。李扬从卷宗里抽出扣押清单,举到他眼前,手指压在铜钥匙一把那一行上。
“下午在地头,你说院门、堂屋给你留下,连这把铜色的一块儿往下拧。院门、堂屋各有各的钥匙,这把铜的是开哪儿的?”
“这把……这是俺老家一把旧锁的……”
“城南这楼,从你店门到后头那两扇门,再到电闸箱上那把小锁,这把铜的一把都开不开。”
郑海峰往椅背上一靠。
“那半罐药要是没扔,还在哪个屋里搁着,那东西一返潮就冒气。你媳妇在家住着,你自己掂量掂量。”
隔壁监控室里,韩东升已经叫乡所给柴广霞去了电话:家里搁杂物的屋,今晚谁也别进。
他不催了,就等着。李扬起身,把荆克俭手里那杯凉了的水换成了热的。
荆克俭盯着桌上那张清单,嘴唇直哆嗦。
“……不是。不是老家的。”
他身子猛地往前一扑,撞得挡板咣的一声,挡板上那杯热水翻了,洒了他一裤腿。
“城北!城北还有一间!俺小舅子柴广军那栋楼,一楼的门面,九月底俺租下来堆玉米的,这把铜钥匙就是开那间的!礼拜一上午俺没在城南瞎转,俺在城北,那间里头也放了两罐,门也糊上了……楼上住着人啊,二十来户!俺寻思隔着楼板兴许没事……你们快去,快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