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664章 大漠孤烟月下歌

书名:都市怪谈:相亲群只有我一个活人 作者:幽铭人生

字:

第664章 大漠孤烟月下歌

风是冷的。

煞极感觉不到。

他只是飞,一直往北,身后的皇城早被甩没了影,火光也瞧不见了,可他还是觉得那张脸就贴在后脑勺上。

哭着的那张。

笑着的那张。

到底哪张是真的?

他想不明白。

脑子里像塞了一团烂麻,越扯越乱,越扯越疼,疼得眼眶里那两道血一直没干过。

哥哥说,是韩烈下了妖术。

哥哥说,要把他炼四十九天,抽干了扔回野林子。

两句话都是他说的。

都是同一张嘴。

煞极落在一片山坳里,脚底下的冻土咔嚓一声裂开。

他蹲下去,两只手抱着脑袋,十根指头又抠进了头皮里。

他一闭眼,就是金銮殿外那条宫道。

血漫过脚踝,那些人穿着甲,举着盾,喊着号子往上冲,冲上来就碎了,一片一片地碎。

有个年纪很小的兵,脸上还没长胡子,被他随手甩出去,撞在石狮子上,脖子拧成了一个怪样子。

那人临死前,嘴里喊的是娘。

煞极听见了。

当时他没在意。

现在那一声“娘”就在耳朵里转,转个没完。

他杀了多少人?

数不清。

为了谁杀的?

为了哥哥。

可哥哥……

“吼!!”

兽吼从他喉咙里炸出来,整座山坳的积雪哗啦啦往下塌。

林子里蹿出一头黑熊。

冬天的熊,饿疯了,被这动静惊醒,冲着他张开血盆大口。

煞极没看清它是什么。

一拳。

那熊都没吼完,半边身子就没了,血雾喷了一棵松树。

胸口那股闷,好像松了那么一点点。

他站起来,又往北去。

再往后的事,画面外的刘年看得断断续续。

太快了。

快得像有人把一卷画轴往前猛扯,只剩下零碎的影子往眼睛里砸。

一窝狼,几十双绿眼睛围上来,眨眼就成了满地碎毛。

一座山道上,横着一根木头,十几个裹着破皮袄的山贼跳出来,领头的拎着鬼头刀,嘴里嚷嚷着留下买路钱。

话没喊完,刀断了,人也断了。

一条官道。

九都王朝的边军巡哨,二十来骑,红缨枪,皮甲外头罩着褪色的号衣。

领头的大概以为碰上了什么妖物,哆嗦着拔刀,喝了一声“何方妖孽”。

煞极停了一下。

那身号衣,和宫里那些禁军的衣裳,颜色差不太多。

然后他就动了。

马嘶,人叫,枪杆折断的脆响。

官道上的雪,红了一大片。

煞极能感觉到,每杀一回,胸口都像被人拿刀剜一下。

剜完了,疼得更狠,就只能再杀,拿新的疼去压旧的疼。

画面还在往前跑。

一天?三天?还是半个月?

分不清。

煞极的身上结了一层血痂,干了又湿,湿了又干,黑白两色的煞气缠在外头,像两条甩不掉的锁链。

他眼睛里

早就没了人样,见活物就扑,扑完了就跑。

直到一座山挡在了面前。

那山太大了。

东边望不到头,西边也望不到头,一道青黑色的脊梁横在天地之间,山顶的雪终年不化,在暮色里泛着冷铁一样的光。

断界山。

刘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知道这名字的,反正它就这么冒出来了。

煞极没绕。

他一纵身,直接往上撞,踩着峭壁,踩着冰檐,踩着那些千年没人碰过的乱石,一路往山顶冲。

到了山脊上,他停住了。

刘年也愣住了。

山的南面,是一座小镇。

不大,几百户人家,挨着一条小河铺开。

屋顶上落着薄雪,可镇子边上的松柏还青着,河边一排老柳垂着枝子。

家家户户的窗纸上透着黄澄澄的灯光,有炊烟,一缕一缕地往上飘,飘到半山腰就散了。

隐约还有狗叫。

有个妇人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喊自家娃回去吃饭。

人间烟火,就是这个样子。

但再看北面。

画面截然不同。

沙。

一眼望过去全是沙,起起伏伏,一直铺到天边。

没有树,没有河,没有灯,月光落在上头,像落在一片死掉的海上,白惨惨的,冷冰冰的。

就隔了一座山。

南边是活的,北边是死的。

煞极在山脊上站了许久。

他回头看了一眼南边的灯火。

刘年的心里跟着一紧。

他怕。

怕这家伙又冲下去,把那几百户人家也……

可煞极没动。

他盯着那一窗一窗的黄光看,看着看着,眼眶里又淌下血来。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跨出去,往北边那片死沙里坠了下去。

今天的月亮,很圆。

大漠里的月亮跟别处不一样,又大又低,像是伸手就能够着,照得满地的沙子泛银。

一座沙包上,坐着一个人。

是个姑娘。

她裹着一身塞外部族的袍子,靛青的底,领口和袖边绣着红黄两色的回纹,腰上缠着一条宽皮带,挂着一柄小小的银鞘短刀。

头发编成十几根细辫子,辫梢坠着绿松石和小铜铃,风一吹,叮叮当当地响。

她皮肤是微黑的,那是被太阳和风沙养出来的颜色。

可那张脸……

刘年呼吸停了一下。

眉毛浓,鼻梁挺,嘴唇有点厚,笑起来大概会露出一颗小虎牙。

眼睛最好看,大,亮,干干净净的,什么都装得下,又什么都没装,比天上那轮月亮还要亮。

她抱着膝盖,仰着脸,在看月亮。

刘年的心口,忽然被揪了一下。

很疼。

莫名其妙地疼。

随后一股强烈的悲伤从胸口最深的地方往上涌,涌得他眼睛发酸,鼻腔发堵,像是丢了什么特别要紧的东西,丢了很久很久,久到连丢了什么都记不住了。

可他根本不认识这个姑娘。

他也从来没来过这片沙漠。

一次都没有。

“她,就是群里的二姐。”

行九善站在他前头,背对着他,声音很轻。

“之前我说过,她很特别!”

“特别?”

刘年疑惑。

“群里其他的姐妹,都是我为你准备的助力。”行九善顿了顿,“但她……不是。”

“那她是……”

行九善没回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她……是我做了这么多事……背后真正的原因。”

刘年抬起头,心里还有许多疑问,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画面动了。

姑娘叫哈斯塔娜。

族里人都叫她塔娜。

今年开春,等草场返青,部族就要把她嫁出去,嫁给东边另一个部族头人的儿子。

那男人她没瞧见过长什么样,每当她想起这事的时候,心里都会烦闷。

她不想嫁。

也不是讨厌那个人。

她就是……还想去看看。

阿爷说过,那座大山的南边,有绿洲。

不是沙漠里那种巴掌大的小水泡子,是一整片一整片的绿,树比帐篷还高,河里的水一年四季都流,人住在不会挪窝的房子里,晚上家家点灯。

阿爷年轻时翻过一回山,回来就瘸了一条腿。

可他每次说起那边,眼睛都是亮的。

塔娜也想去。

哪怕就去看一眼。

她望着断界山那道黑漆漆的影子,又望着月亮,忽然笑了一下。

然后她开口,哼唱了起来。

调子很长,很慢,起头是低的,像风贴着沙面走,走着走着就扬上去了,扬得很高很远,一直扬到月亮那边。

刘年原本应该听不懂词,那像是蒙语。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此刻,就是懂了。

仿佛她唱的,是那首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这歌里有草原,有骆驼铃,有翻过大山就能看见的绿,有清凌凌的河水,还有一个姑娘没说出口的盼头。

盼着天地宽一点。

盼着日子好一点!

盼着这辈子,能有点不一样的东西。

歌声在空荡荡的大漠里飘,没有回音,因为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风接着它,托着它,把它往很远的地方送。

刘年站在画面外,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屏住了呼吸,心中的那份悲伤,更深了。

最后一个音拖得很长,长到快要化在风里。

塔娜闭上嘴,抱着膝盖,安安静静地看着月亮。

大漠一下子静了。

静得能听见沙粒从沙包上滑下去的细响。

轰!!!

就在这时,夜空猛地炸开了。

一声巨响,震得月亮都好像晃了一晃。

一道影子从断界山的方向撕开夜幕砸下来,黑的白的煞气拖在后头,拖出一条刺眼的长尾,像一颗烧红了的陨石,浑身裹着血,直直地朝着这座沙包坠落。

塔娜仰着脸,眼睛睁得滚圆。

那东西重重砸进沙包前头不到十丈的地方。

大地一沉。

沙浪轰然掀起几丈高,铺天盖地地扑过来,把那轮又大又低的月亮,一口吞了进去。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