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人世间】言传身教

“特别？”

“没错，很特别。”

老王扭头看向李华，笑着说道，“都说孩子会模仿大人，长大后也渐渐会有父母的影子，而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第一百年，他教我天下苍生，我大为动容，遵照他的话镇守一方。”

“第五百年，他教我世事浮沉，我感悟颇多，开始有他当年的模样。”

“然而，紧接着是第一千年，两千年，三千年。”

李华瞳孔微缩，瞬间明白老王真的是‘锁’。

而且是跟随自己三千年的‘锁’，这在古往今来都是绝对的老资历。

老王像是没注意到李华表情，自顾自叹道，“整整三千年，他以为他教我的就是自身全部。”

“可我在这漫长岁月，看到的不是天下苍生，也不是沧海桑田。”

“而是......砂砾。”

老王扬起右手，好似有一捧黄沙顺着指缝泄露。

“拯救天下万民，还这世界净土，那是父母对年幼孩子的幻想与期盼。”

“可惜孩子很难学进父母孩子口中的教导，他们更容易抓住父母日常中的言行举止。”

老王缓缓收起笑容，用力捏拳，“所以，我跟在父亲背后，追逐他的身影，为此不惜付出一切。”

李华表情逐渐严肃，当初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老王，你到底想做什么？”

“......”

老王沉默少许，问道，“李华，难道真的就没有保留人类意识与情绪的情况，进化成为与你本体同一维度的存在吗？”

李华脸色难看，闹半天，老王的目的竟与赵千差不多。

只不过，赵千只是想要追随左右，老王则是想要真正与本体站在同一维度。

而且比起区区高级的赵千，眼前老王是镇守三千年的‘锁’，如果对此早有预谋，谁也不知道他有什么手段与力量。

“王德发，你这不是学你父亲，单纯是你欲望太大了。”

“是吗

？”

老王不置可否笑了笑，收拾起散乱一地的烧烤垃圾。

“该说的都说了，我先走一步。”

“等等！”

李华霍然起身，面色郑重，“老王，别乱搞，你应该明白，无论做什么都是无用功。”

老王提着几包垃圾，姿态从容笑着说道，“我知道，不然我也不至于这么直白的亲口问你。”

“但是，整整三千年，你不觉得我该给自己一个交代吗？”

李华杵在原地，竟是一时哑口无言。

“做好准备吧，时间不多了。”老王笑容莫名诡异，声音低沉几分，“接下来，可能会死很多人。”

“王德发，你踏马......”

“别激动，反正，他们都只是砂砾而已，不是吗？”

老王倒退着往后走，摊了摊手，“不对，应该说是‘我们’才对。”

我们？

李华看着老王熟悉的容颜，脑袋突然有些混乱，闪回般浮现很多陌生男人面孔。

“剑叔...”

男人持剑于山崖，指引少年学习剑招。

“小黎...”

两个男孩并肩而行，灰头土脸在山间挖掘野菜。

“三哥...”

衣着华贵的公子御马穿山，张弓搭箭围捕着猎物。

三千年以来，似乎每一世自己身边都会出现一位至亲或至交。

为什么，自己只有些许印象，具体是谁怎么也想不起来？

难道他们在自己的人生占据地位都不是很重要？

不，其中有一张脸庞，很清楚。

李华伸手看着老王背影，欲言又止，“你的父亲他......”

王德发没有再回应李华，他没拿手机或电灯照明，身影很快消失在夜晚黑暗之中。

李华驻足原地，沉默良久，内心有种说不出的深深无力。

砂砾......

换做旁人，理当有一万种理由反驳，偏偏李华最没有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