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望江楼枪声

送走周家兄妹，吴光荣把两辆自行车提到旅馆后院的杂物间锁好，拉着兰子姐上了楼。洗漱干净，两人盘腿坐在床上，江沁兰从空间里摸出物理书，吴光荣接着昨晚的进度往下讲。

江沁兰初中底子还在，就是不成系统，吴光荣从最基础的受力分析讲起，她学过的地方就一带而过，没学过的就掰开揉碎慢慢说。

到九点半，第一章力学讲完了。吴光荣在本子上写了十几道练习题递过去，江沁兰闷头就做，笔尖沙沙响，不到半小时全做完。

吴光荣接过来一道一道看，有两道受力方向画反了，拿红笔圈出来又讲了一遍。十点半，江沁兰把本子一合：“行了，记住了。”两人这才打坐行功，练了一个钟头，亲热片刻，各自歇下。

第二天早上吃过饭，吴光荣说带兰子姐去望江楼公园学骑自行车。凤凰车驮着两个人，吴光荣蹬得飞快，十几分钟就到了公园门口。

上午的公园里人不多，多是些带孙子的老太太、练太极的老头，还有几个文工团的在树底下吊嗓子。

江沁兰跨上车，吴光荣在后头扶着后座，歪歪扭扭骑了两圈，居然就能自己蹬了。

正骑到兴头上，公园门口呼啦啦涌进来几十个便衣，领头的扯着嗓子喊：“今天上午九点，制片厂在这儿拍电影，大家伙儿赶紧散了，别影响拍摄！”警察连劝带哄，把游人往外清。

吴光荣和江沁兰推着车退到公园外头的马路牙子上，江沁兰踮着脚往里头张望：“拍电影？咱看看呗。”

没过多久，公园里又进了一批人，老头老太太居多，往鱼池边一坐开始钓鱼，打太极的也回来了，几对年轻男女挎着相机在望江楼前拍照。

吴光荣在马路对面瞅着，觉着不对劲——那钓鱼的老头鱼竿半天没动一下，眼睛却往四处瞟；那打太极的几个，起势收了十几回，就没往下打过第二式。

九点整，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拎着茶杯晃到望江楼前，寻了块空地开始打拳。他先打了一路少林拳，又换成太极，最后抽出把太极剑舞得呼呼生风。

吴光荣隔着马路看那老头——拳架子规规矩矩，可眼神不对，每转一个身，目光都往四周扫一遍。

半个钟头后，一对青年男女从公园侧门进来，男的胸前挂着相机，女的挎着他胳膊，一路说笑着往望江楼走。

经过老头身边时，男的从兜里摸出根烟叼上，浑身上下摸火柴没摸着，问女的，女的摊手。

他凑过去冲老头借火，老头站起来，笑呵呵地从地上拿起火柴盒递过去。

小伙子伸手去接，手指头刚碰到火柴盒，老头右手食指猛地往前一戳——快得像蛇吐信子，直取小伙子胸口膻中穴。

吴光荣在马路对面看得真切，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头不简单！

可那小伙子也不是吃素的。老头指尖真气刚涌动，他身子往后一仰，像被风吹倒的竹竿，后脑勺还没着地，一个后滚翻已经翻出去两米远。老头的指尖擦着他衣襟划过去，差不到两厘米。

“砰——”枪响了。

那年轻女子在小伙子后仰的同时，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手枪，一枪正中老头右肩。老头踉跄着往后栽倒，茶杯摔在地上碎成八瓣。

枪声就是命令。公园里那些钓鱼的、打拳的、拍照的，呼啦一下全动了——从鱼竿里抽出短枪，从相机包里摸出手雷，从婴儿车里抽出冲锋枪。几十号人从四面八方向望江楼扑过来，枪声炒豆子似的响成一片。

那对男女边打边退，往竹林方向冲。竹林边假扮情侣的一对年轻干部拔枪拦截，枪法倒也准，可那俩人更快——女的左手一枪撂倒一个，男的右手一枪打飞另一个的帽子，两人交替掩护，转眼就冲到了竹林边上。

吴光荣一把拽着江沁兰闪到一棵老槐树后头，压低声音：“别露头。”他自己探出半个脑袋，盯紧战局。

竹子密，进去就好藏身，可竹林里早埋伏了人。两个年轻干警从竹丛后头闪出来举枪就射，那对男女不得不又退回来，男的左臂擦破了皮，袖子洇出血印子。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子弹打得竹竿噼啪乱爆，竹叶簌簌往下掉。

那俩人一咬牙，匍匐在地，飞速换了弹夹。然后同时弹起来——那男的脚下一蹬，整个人横着飘出去两米多高，女的紧跟在后，两人在空中不断变换方位，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子弹擦着他们身侧飞过去，就是打不着。竹林边那两个年轻干警连开几枪全落了空，眨眼间这俩人就逼近到跟前，男的一肘砸倒一个，女的飞脚踹翻另一个，竹林口子豁开了。

要是让这俩人钻进去，那就是鱼入大海，再想捞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