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芝麻馅黑心豹（2）

“寒指挥官，你给我准备的证婚人衣服是不是草率了点？”鹿羽指了指办公室里那件几年前就没穿的深蓝上校制式服装。

“当初在监狱，你就是这身衣服。”寒州不觉得自己的准备有什么问题。

“也是。那明天你的婚礼，就我们几个？”鹿羽看着熨烫整齐的证婚人礼服，也没继续纠缠，而是问起了寒州的安排。

“不知道。”寒州没邀请什么人。他只是想给野棠一个婚礼。

“啧，你这性子，我的野狱长是怎么看上的？”鹿羽摇了摇头。沉默寡言不近人情的工作狂，到底是怎么把自己嫁出去的。

“谁的？”寒州定定地看着鹿羽。

“你的，你的。”鹿羽赶忙摆手。

寒州收回视线。

婚礼当天，鹿羽换了那身深蓝上校制服，站在观察区门口等着。

幽冥这个大碎嘴子还是把寒州办婚礼的事情通报了一下军部。于是，婚礼现场，幽冥一手牵着洛灵，一手拉着烁烁，背后跟了一群军部的下属。

“指挥官，不用谢，这都是来喝喜酒的。”

“总指挥，恭喜恭喜。”

“寒指挥官不好意思请，但我们脸皮厚，自己来讨杯喜酒喝。”

“就是就是，大喜也不叫我们。”

一群人来起哄。冷面指挥官的婚宴，他们必须来参加。他们是幽冥撺掇来的。幽冥就问了一句话：难道他们不想看看寒州在婚礼上会不会哭？于是他们就来了。

“多谢。请入座。”寒州没想到军部有这么多人愿意来参加他的喜宴。还好有景曜帮着他张罗席位。

“哇塞，寒州阿父的审美比我阿父好。”二宝环顾了一下婚礼现场，黑红配色，尽显高级，“不愧是我偶像。”

“阿爹揍你的时候，我不拦着。”大宝道。虽然他也觉得寒州阿父布置得比较好看。

“阿父怎么会舍得揍我？”

“我为什么舍不得？”景曜听了个完全，“我很差劲？”

“没有没有，我就是白色的看多了，阿父英明神武。”二宝立马谄媚道，“今天寒州阿父是主角，我夸一下嘛。没有拉踩的意思。”

“嗯，我知道。你们今天乖乖当好花童。”景曜也没跟二宝计较。黑红配色的婚礼现场确实少见。

“啊啊啊，小野棠，你美呆了。”洛灵溜进了野棠的换衣间，“要不是幽冥跟我说，我还不知道我小姐妹办婚礼的事情。不仗义啊。”

“我都是被临时通知的。”野棠无奈笑道，“我本意是在人族领地，办我们八个人的婚礼。结果，我还没布置好，他们

替我安排了。”

“他们是真的爱你爱到骨子里了。”

“幽冥对你很差？”野棠挑眉。

“他敢对我差？”洛灵笑了，“就是有时候太欠揍了。”

换衣间的门从里面推开的时候，观察区里原本嘈杂的说话声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一层一层地矮下去，最后只剩下灵灯芯子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野棠站在门口。

黑色缎面的婚纱从肩头垂下来，料子沉，贴着身子的地方一丝褶皱都没有，顺着腰线收下去，到了裙摆又层层叠叠地荡开，拖在红毯上，像一汪黑色的水漫过石面。

领口是一字襟，裁得利落，露出一截脖颈和锁骨的线条。袖口绣着银线的豹纹，纹路细密，从袖口一路蜿蜒到小臂，在灵灯下泛着冷银色的光。裙摆上也压着暗纹，走动的时候才能看出来，是一片一片的豹纹铺陈开去，被黑缎子衬得若隐若现。

她头上戴着那顶黑金王冠。冠身是黑的，雕着豹纹，冠顶嵌着那颗小晶核，晶核泛着淡金色的光，把她半张脸都笼在暖光里。头发盘了起来，露出脖颈，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王冠压着，没怎么乱。

她往前走了一步。

裙摆拖过红毯，三层黑纱叠在一起，走动的时候一层一层地荡开又合拢，像夜色里慢慢翻涌的潮。袖口的银线豹纹跟着她的动作闪了一下，又暗下去。王冠上的晶核光落在她眼睛里，把眼瞳照得亮了一层。

观察区里没人说话。军部来的那帮人，平时在寒州面前大气都不敢出，这会儿一个个张着嘴，连手里的酒杯都忘了端。

洛灵跟在野棠身后出来，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抬手在野棠肩上轻轻一拍：“去吧。”

野棠走过红毯。裙摆拖过去的时候，两边椅子上系着的黑巴克玫瑰被带起来一点风，花瓣上的水珠滚了滚，没掉。她走到石台前，寒州站在那里，黑色的礼服穿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手攥在身侧，指节发白。

他看着野棠走过来，喉结滚了一下。

“妻主。”寒州的声音比平时哑。

野棠站定在他面前，王冠上的晶核光落在他脸上。她抬头看他，笑了一下。

“好看吗？”

寒州没接话，只把手伸过去，攥住了她的手。

鹿羽清了清嗓子，把那套证婚词念完了。他念得板板正正，一字不差，念完还扶了扶眼镜，往后退了一步。

寒州单膝跪地，抬头看着野棠：“妻主，我爱你。”

话音刚落，军部那帮人在幽冥带头下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幽冥嗓门最大

，手还举着烁烁的小手一起挥。烁烁跟着喊了两声，喊得奶声奶气，把旁边几个军部下属逗得直笑。洛灵在旁边拉幽冥的袖子，没拉住，索性也笑着看。

寒州跪在地上没动，耳根红了一层，但脸上还是那副冷样子，只是看着野棠的眼神比平时软。

“起来吧。”野棠伸手拉他。

“妻主还没亲。”寒州道。

底下起哄声又高了一浪。野棠笑了一声，弯腰在他额角亲了一下，寒州的耳根彻底红了。

寒州站起来的时候，耳根的红还没退下去。底下军部那帮人还在起哄，被幽冥压了压手才消停了些，但嘴角都还挂着笑。

鹿羽把戒指盒递过来。寒州接了，打开，里面两枚黑金戒指并排放着。他拿出一枚，握起野棠的左手，把戒指往她无名指上套。

动作很慢，像是怕戴歪了，套到指根的时候还顿了顿，确认对上了才松手。野棠拿起另一枚，给他戴上。寒州的指节比野棠粗，戒指套到一半卡了一下，野棠用了点力才推过去。

“好了。”野棠道。

底下又鼓了一回掌。幽冥拍得最响，烁烁跟着拍，小手拍得啪啪响，洛灵在旁边笑。

敬酒的时候，军部那帮人排着队来。寒州酒量不算差，但架不住人多，喝到一半，耳朵红到了脖子。幽冥端了杯酒过来，笑得一脸欠揍：“指挥官，恭喜。”

“嗯。”寒州应了一声，把酒喝了。

“烁烁，该你表现了。”幽冥低头道。

“恭喜岳父。”烁烁仰着头，声音脆生生的。

幽冥差点呛到。这小子胆肥啊。“这不是我教的啊。”

“岳父，我喜欢初初妹妹。我长大要嫁给她。”烁烁一脸认真。

“小野棠，听见了没？我俩肯定能当亲家。”洛灵在一旁偷笑。

“等长大了再说吧。”野棠无奈地笑了，“初初，你喜欢烁烁哥哥吗？”

“现在不太喜欢。”初初摇摇头，“我还是个宝宝。”

烁烁愣了一下，仰头看幽冥，又回头看初初，“以后你肯定会喜欢我的，我非你不嫁。”

“有志气！”幽冥竖起大拇指，洛灵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唉，美貌也是一种罪孽啊。亲阿父，阿母，都怪你们把初初生得太好看了。”初初叹了口气。

“鬼灵精。”野棠戳了戳初初的小脑袋。

“你们可以走了。”寒州此刻只想撵人。

幽冥一听，立马拽着烁烁往后退了一步，顺手把洛灵也拉上：“走走走，不耽误指挥官洞房。”军部那帮人跟着起哄，笑闹着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