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一 心机老六（1）

野棠带着七个兽夫回了人族领地，过了一段时间的清闲日子。

“小棠儿啊，你这小日子过得，比你爹悠闲啊。”凌篁看着野棠在尊主府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简直羡慕得要死。

“那不然呢？我有人伺候，是吧，大猫猫。”野棠靠在景曜身上。景曜变成兽形趴在地上，给她当靠枕。野棠要在人族领地疗养，崽崽们都被各自的阿父带回各自领地玩了。

景曜把初初大宝二宝朵朵送到白虎一族那天，就被母亲撵回了人族领地，说族里没有什么需要他这只傻大个操心的，北境也不需要。所以，他成了现在唯一一个陪在野棠身边的兽夫。

“嗯，伺候妻主是我的荣幸。”景曜道。

“老登，你自诩风华正茂，又不是干不动了，你再多挣点，以后你孙子们出嫁，嫁妆也丰厚。”野棠摸了摸景曜的耳朵，“大猫猫，你是不是生日快到了？有没有想要的？”

“我……”景曜想说自己没什么想要的。

但野棠觉得，要给景曜薅点福利：“老登，我看你前段时间搜刮的那个啸山晶核，挺适合我家大猫猫的。”

“小棠儿，爹还没捂热呢……”凌篁此时此刻非常想问候一下暗夜，到底哪边的。他前段时间上西洲弄来的东西，还没入库，只有暗夜知道是什么。

“多谢岳父。”景曜在野棠的暗示下，直接道谢。

“给给给，胳膊肘尽往外拐。”凌篁没好气地说，把啸山晶核扔给景曜，转身就走。

“妻主，我生日你能满足我一个愿望吗？”景曜的尾巴甩了甩。

“能。说吧，我的大猫猫想要什么。”野棠双手捧着景曜的虎头。

“跟我去一个地方，谁也别说。就两天，可以吗？”景曜恳求道。

“可以。”野棠点头答应。景曜跟她在一起，什么要求也没提过，难得有想要的，她当然要答应，即使不知道景曜要干什么。

“妻主，那我带你走。”

“好。”

景曜站起身，把野棠往背上一驮，翅膀一展，从尊主府后门飞了出去。他没往白虎族的方向飞，也没往兽神殿的方向飞，而是往南边去了。

“大猫猫，去哪儿？”野棠趴在他背上，风从耳边过，她好久没这么飞了。

“到了就知道了。”景曜道。

飞了大半天，到了一处山谷。山谷不大，四周是山，谷底是一片湖

。湖不大，水清得能看见底，湖边长着成片的灵草，草叶上泛着淡金色的光。

“这地方是我当兵那会儿发现的。那时候打完仗，我一个人飞出来散心，飞到这儿就落下来了。”景曜把野棠放下来，“湖里有灵鱼，岸上有灵草。我那时候就想，要是以后有妻主了，带她来这儿歇两天。”

野棠站在湖边，看了看湖，又看了看景曜。景曜的虎耳抖了抖，有点不好意思：“妻主，这地方是不是太小了？”

“不小。”野棠蹲下来，掬了一捧湖水。水凉丝丝的，带点灵气，“挺好。”

景曜松了口气。

景曜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个帐篷，又掏出几块干粮和两壶水。野棠看着他，没忍住笑：“大猫猫，你带我来，就带干粮？”

“我……我烤鱼。”景曜挠挠头，往湖边走了两步，又回头，“妻主，你吃烤鱼吗？”

“我吃啊，你烤。”

景曜把干粮放下，撸起袖子，从湖里捞了两条鱼上来。他在军营里待了那么多年，烤鱼还是会烤的。鱼烤好了，两人坐在湖边，一人一条。野棠咬了一口，味道居然还行。

“大猫猫，手艺不错。”野棠道。

“我以前在军营，有时候出去巡逻，没带干粮，就自己烤鱼吃。”景曜道。

吃完鱼，天已经暗了。景曜在帐篷里铺了毯子，让野棠睡里头，自己睡外头。野棠躺在帐篷里，听着外头的风声和湖水声，没睡着。

“大猫猫。”

“嗯。”

“你生日许愿了没有？”

“许了。”

“许的什么？”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行。不说。”

第二天，景曜蒙着野棠的眼睛，带她到了白虎族的温泉附近。这里是他精心布置的婚礼现场。

“阿爹，你好慢啊，初初姐姐差点就通知寒州阿父了。”大宝说道。此时此刻的大宝已经打扮成小花童的模样。

“阿母，快跟我来。”朵朵牵着野棠的手，来到了更衣间，“阿母，你看，这是阿父自己做的婚纱，阿母穿上肯定漂亮。”

“你们这几天，就跟着你们阿父干这个？”野棠看着眼前那件婚纱，针脚细密，款式简单但精致。

“嗯嗯，今天我们是两对花童哦。我和初初姐姐给阿母当伴娘。”

“我一个人说不过他们三个，只

好先背叛我亲阿父了。”初初老气横秋地叹气。

她自认已经学到了祁玄阿父的说话精髓，但双拳难敌四手，她一张嘴说不过三张嘴。景曜阿父平时这么宠她，她就稍稍叛变一下吧。景曜阿父这边婚礼一结束，她就通知亲爹做好准备。

“辛苦我的宝贝们了。”野棠亲了朵朵和初初一口，又揉了揉大宝的脑袋。

朵朵把婚纱从架子上取下来，小心翼翼地捧到野棠面前。野棠这才仔细看了一遍。

婚纱是景曜亲手缝的，针脚细密，一点不比他修城墙时马虎。外层是银白色的软缎，料子垂顺，摸上去滑得像水。内层衬着一层雪色的鲛纱，薄得透光，叠在一起却一点都不透肉。收腰广袖的款式，袖子宽得能兜住风，裙摆三层垂纱叠在一起，走动的时候层层叠叠地荡开，像云堆。

裙摆下摆绣了一圈金线白虎踏云纹，白虎的线条简练但有力，踏着云纹往裙摆边缘跑，绣线在灯下泛着淡淡的金光。野棠伸手摸了摸绣纹，针脚细得几乎摸不出来，得凑近了看才能看清每一道线。

领口是一字襟，没有多余的装饰，干干净净地露出锁骨。旁边放着一顶银质白虎王冠，王冠不大，冠身是银的，雕着白虎纹，冠顶嵌了一颗拇指大的啸山晶核，晶核泛着淡金色的光，跟裙摆上的绣纹对得上。

“这王冠也是你阿父打的？”野棠问。

“嗯。阿父说，晶核是岳父给的，王冠是他自己打的。打了三遍，前两遍打坏了。”朵朵道。

野棠把王冠拿起来看了看。冠身内侧刻着一行小字，是景曜的笔迹：“给妻主。”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刻的时候手在抖。

“阿父刻字的时候，手一直在抖。他说怕刻坏了。”大宝道。

野棠没接话，把王冠放回去，开始换婚纱。朵朵和初初帮她系好背后的带子，又把王冠戴在她头上。婚纱上身，银白软缎贴着身子，鲛纱垂下来，裙摆铺了一地。

野棠站在镜子前看了看，镜子里的人跟她平时不太一样，银白的婚纱衬得整个人都亮了一层。

“阿母，你好漂亮。”朵朵道。

“阿母，这婚纱比你平时穿的衣服都好看。”初初道。

“不知道我亲阿父有没有这个手艺。”初初嘀咕道。

“初初，你说什么？”野棠现在没修为，没听见初初在说什么。

“我说白猫猫阿父手艺真好，阿母真美。”初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