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坐实名声

兆麟公主当众昏厥被侍女抬入内厢房歇息，春香楼一众看曲的人一时竟无心听曲儿，纷纷睁着一双眼朝厢房方向看去。

有人面面相觑，还有胆子大的人已私下开始议论。

“刚才公主可是见过了郁二姑娘后就晕了？”

“嘘，别瞎说。”

“可我瞧见公主下马车时气色不错，偏偏见了郁二姑娘后……”

楼下听曲的观众你一句我一句，已经掩盖了台上曲子的声音。

彼时一道身影站在了厢房内，身穿青色长裙身姿曼妙，一张清秀容颜脸色却有些发白，指尖攥紧。

身影羞愧难当，身后小丫鬟被吓得不轻，小声道：“姑娘，咱们要不要先离开？”

郁云棠摇头，声音低沉：“若是此时离开，定会落下一个冷血薄情的名声，不如等大夫来了之后再说。”

一抬头恰好看见了顾明琅急匆匆朝这边走来，郁云棠上前，礼貌打招呼：“见过郡主。”

顾明琅却径直掠过郁云棠，朝内走去，吴婆子出来迎接；“郡主，您来了，公主又犯了旧疾。”

“可传太医？”

“已派人去请了。”

屋子里寂静了片刻。

直到太医赶来，替兆麟公主诊脉，说辞和前几日一样心脉受损，是老毛病了，需静养受不得刺激。

太医开了药方子递给了吴婆子，再叮嘱几句。

等药熬好侍奉兆麟公主服下已是一个时辰后了，兆麟公主悠悠然醒来，一眼就看见了顾明琅：“你怎么在这？”

“回母亲，儿媳恰好在长安街采买，听路过的百姓说您晕倒在春香楼，便来看看。”顾明琅道。

兆麟公主揉着眉心，看了眼吴婆子。

吴婆子弓着腰上前飞快低语几句，这一说，兆麟公主的身子跟着晃了晃，差点儿又晕倒了，急忙追问：“人在何处？”

吴婆子指了指外间：“郁二姑娘一直守在外堂。”

今日兆麟公主本是想着当众解释误会，没想到却弄巧成拙，反倒更加坐实了此事，叮嘱道：“快将人请进来。”

“是。”

不一会儿吴婆子便将郁云棠请进来，郁云棠的容貌比不得姚宛清冷绝美，也非顾明琅明艳动人，是有些婉约秀气，小家碧玉的气质。

往床榻前一站，眼眶先红了：“给公主请安。”

“好孩子，是本宫身子弱，吓着你了吧？”兆麟公主朝郁云棠招手，面带慈爱笑容，指了指一旁的小圆凳，示意她靠近。

郁云棠乖巧上前。

顾明琅后退两步，将位置腾出来，郁云棠转过头看了眼顾明琅，受宠若惊地笑了笑。

“老二媳妇，这就是郁二姑娘，过些日子就是你长嫂了。”兆麟公主握着郁云棠的手，对着顾明琅介绍。

表面功夫顾明琅还是愿意给的，点了点头：“郁二姑娘好。”

二人各自打过招呼。

兆麟公主拉着郁云棠说了好一会儿话，还是吴婆子提醒：“公主喜欢郁二姑娘，往后有的是机会，如今天色不早了，不如早些回府？”

兆麟公主笑着点头。

从春香楼离开时，兆麟公主仍抓着郁云棠的手不松，直到上车才作罢，几人分道扬镳。

顾明琅是和兆麟公主一同离开的，马车上，气氛有些压抑，兆麟公主手里捻着佛珠斜睨了一眼顾明琅：“你瞧着郁二姑娘如何？”

面对询问，顾明琅摇头：“仅仅一面，不好断定。”

好听的话她不会说。

贬低的话也懒得再兆麟公主面前提及。

见她这么说，兆麟公主索性将训斥又给咽了回去，对着吴婆子叮嘱：“对外就说本宫身子弱，和郁二姑娘无关，郁二姑娘和陆凛是天作之合。”

即将进门的儿媳妇顶着克人的名声，兆麟公主的脸上也无光。

顾明琅也没指望流言蜚语一次就能解决，只是提前埋下怀疑的种子，日后兆麟公主真要出什么事儿，郁云棠也难辞其咎！

一眨眼便到了陆凛娶亲，大清早府上便热闹起来，暖厅备上了酒席，戏台子。

还有喜堂也准备妥当。

整个府上忙忙碌碌，唯有西院安安静静，和公主府的热闹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哪怕是顾明琅

想要出去看个热闹，也被劝回来了。

“郡主，劳烦您忍一忍，喜婆说新婚之日妯娌两不宜碰面。”一个婆子专程守在了西院门口。

这是怕顾明琅出去闹事，才找了这么个借口。

顾明琅不禁笑了。

婚礼持续到天黑才结束，府上的热闹慢慢散去，到了晚上吴婆子来了一趟，弓着腰，态度恭敬：“郡主，公主的意思是这阵子您辛苦了，管家还是让新妇替您分担一些。”

顾明琅长眉一挑：“不知母亲打算将什么交给嫂嫂？”

郁云棠是平妻进门，但又因为姚宛还没被休，为了区分，称姚宛为长嫂，称郁云棠为嫂嫂。

“公主说采买和账房归您，其他琐事让少夫人练练手。”吴婆子说这话时声音在颤，好似很惧怕顾明琅，额上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仿佛再不开口，吴婆子就要跪下来了。

好在，顾明琅没刁难，让云霓将钥匙和对牌取来递给了吴婆子。

吴婆子拿到东西后长长的松了口气，临走前忽然停下脚步，欲言又止的挣扎表情，最后咬咬牙：“郡主，老奴还有一事要提醒您，新妇极擅医术，公主提前嘱咐了少夫人，此事不宜张扬。”

说完吴婆子转身隐入黑夜之中匆匆离开。

云霓问：“郡主，公主为何要让少夫人隐瞒医术？”

顾明琅也想不通，摇摇头表示不知，她和郁云棠注定就是死对头，不仅仅是因为妯娌的缘故，更是牵扯到了上一代恩怨。

次日

新婚夫妇敬茶礼，陆郢因外派这几日不在京城，顾明琅早早就去了芳菲院，她来时兆麟公主已坐在那，打扮得很喜庆，脸上也多了些笑容。

没一会儿陆凛带着郁云棠来了，打扮成新婚妇人的郁云棠，容颜添了三分颜色。

她目光一转视线看向了郁云棠鬓间一支海棠并蒂缠枝钗，下垂玉色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摇晃，竟显风姿绰约。

但这支钗，她的嫁妆里也有一支一模一样的，钗的末端刻着映雪二字，没想到竟是一对。

就这么明晃晃地插在了郁云棠鬓间。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