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0章调教27
书名:农女当家:捡个将军来种田 作者:依依兰兮
第1820章调教27
她没有说话。
苏景和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呼吸纠缠,能够清晰的感觉得到彼此的心跳。
苏景和微微俯身,做出亲吻的架势。
方晴没有避开,却也没有动。
苏景和不知是恼还是松了口气,毫不犹豫吻了下去,方晴同时伸手圈抱住了他的腰。
两个人都是一颤,然后,便是激烈的亲吻和抚摸。
激烈的,同时也是无声的,床帐摇曳,春意浓浓,却透着眸中诡异。
事毕,两个人各自清理了身子,复又躺下。
“媳妇儿……”苏景和的手搭上方晴的腰间,将她揽入怀中。
话未说完,方晴却淡淡打断了他:“我累了,睡吧……”
苏景和一滞,只得闷闷的“哦”了一声,在她身旁躺下,心里却没来由的不安起来。
方晴心中轻哼:苏景和,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儿?你想怎样便怎样吗?
我让你碰我,那是因为我想要个儿子!
第二天一大早上,苏景和迷迷糊糊间伸手往旁边一摸,空了。
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忙又摸了摸,还是空的。
睁开眼睛,天才刚刚亮,屋子里的光线还很暗淡。
她居然这么早就起来了,他竟半点儿也不知道……
苏景和轻轻的叹了口气,心里没来由有点儿失落落的。
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脸色微变。
他霍然起身,随随便便穿了衣裳,推开房门出去。
双玲正在外间候着,见状忙上前见礼。
苏景和正眼儿也没看她,淡淡道:“少夫人呢?出门去了?”
双玲有点儿糊涂,昨晚大少爷和少夫人分明——咳,这怎么莫名其妙的又闹上了呢?
一个一大早就出门了,另一个破天荒居然起了这么早,还一脸的不高兴。
“是……”双玲实话实说。
“哼!”苏景和冷笑,瞅着双玲冷冰冰又问道:“她往常,都是什么时辰出门?”
果然!
双玲一滞。
“说!”苏景和厉喝。
双玲瞬间矮了一截,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忙道:“回少爷话!少夫人、少夫人往常都是用过早饭才出门,今日说是有急事……”
“闭嘴!”苏景和瞪她一眼,转身又回了房间,躺下,继续睡。
有急事?呵呵,商号里再有什么急事能天刚刚亮就需要她这个少夫人亲自赶过去吗?掌柜的是摆设不成?
而且,苏景和相信,便是“有急事”这个说法也绝对不是方晴交代的,而是双玲那丫头自作主张瞎扯的!
那个女人那臭脾气,她要走便走,才不会弄这样的虚理由来搪塞。
想到她连搪塞自己都不愿意,苏景和一阵气闷。
再想到自己昨晚回来,明明昨夜还那么亲热缠绵,可是,天刚刚亮她就起来悄无声息的离开。
她就这么不想看到他吗?
既然如此,昨夜为何又没有拒绝他?
他都不生气了,她还有什么气好生的?
因为媚香楼的事吗?她若不喜欢,大不了以后他不去了便是——
苏景和猛然一惊,他怎么会这样想?
努力的平心静气,他冷静的自己对自己说,其实不是因为她,是他自己根本就不想去媚香楼了!
那地方,想想还真是挺没意思的……
昨夜,他本来想同她说这个事儿,可是她却不听他说,今早又宁愿早起避开,她到底,想要怎样!
苏景和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直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出门本想去找她,又觉拉不下面子,便百无聊赖的在街上慢走。
不想那么巧,恰好碰见双霓去绸缎庄买东西,双霓见了他,喜得眼睛笑得要眯成了缝,奉承的话一句接连一句,缠着他陪她进铺子里去。
苏景和本来就没什么事儿,又不愿意在大街上同双霓拉拉扯扯,便索性陪她进去。
双霓缠着他的胳膊,斜着身子软软的依偎在他的身上,一厢情愿的一边走一边言笑晏晏,咯咯的娇笑不住。
不想,那家玉记绸缎庄里,方晴恰好也在,跟苏景和与双霓恰恰对了个正着!
苏景和脸色一变,下意识的抽回被双霓缠着的手臂。
只是,纵然抽回也没什么意义了,因为方晴已经清清楚楚的看见了。
她应该也是这么个意思,于是冲苏景和勾了勾唇角,笑得嘲讽。
方晴神情恬淡自若,仿佛眼前所见情形再正常不过,扭身吩咐掌柜的将她挑好的料子送到苏记茶行去,向苏景和含笑唤了声“大少爷!”便欲离开。
掌柜的和伙计反而尴尬,那掌柜的忙对着饶有兴味想要看好戏的伙计狠狠瞪了一眼,各人埋头做自己的事儿,只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好在,这个时间点铺子里并没有其他的客人。倒是省了事儿。
苏景和的心又凉了半截。
与她的淡定自若比起来,他的惊慌失措、下意识的动作简直就是个笑话!
苏景和一个跨步挡住了方晴,目光定定的看着她。
方晴抬眸,眼睛轻轻眨了眨,长密柔软的睫毛如同两把小刷子,又像蝴蝶的触须,轻颤颤的。
“大少爷可是有事?”方晴微笑着淡淡问道。
苏景和只觉得胸口仿佛捂了一块大石头,又沉重又沉闷。
眼前的女子,神情恬淡平和,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声音温和,语气轻柔,可是她的眼底,却是一片冰冷漠然。
苏景和不知怎的,脱口便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方晴一愣,“嗯?”了一声,满满的困惑。
苏景和挫败抓狂,继而转化成一股愤怒之意,冷冷道:“身上还带有银子吗?”
方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实在抱歉,大少爷,没有!”
苏景和轻轻一哼,声音更冷:“没有也不要紧,一会儿双霓买的东西,都记在你的账上,回头让掌柜的去茶行结账!”
双霓眼睛一亮,心中得意不已,那双手试探着轻轻的又缠上了苏景和的胳膊,冲方晴娇声笑道:“少夫人,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好啊!”方晴心中狠狠的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面上却依然笑得得体,点了点1821.第1821章调教28
苏景和又是一闷,他真快要被这媳妇给折腾疯了!这什么女人啊,怎么偏叫他给碰上了!
这样的软刀子,把人弄得半死不活的!
“大少爷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方晴笑道。
苏景和重重一哼,没再看她。
方晴一笑,这才看向双霓,笑道:“你不用不好意思,其实你也没有麻烦我,我自同我夫君说话,帮的也是他的忙,还轮不着你一个外人说话!”
说毕也不等双霓再说什么,一笑飘然而去。
双霓脸上一热,楚楚可怜看向苏景和:“苏少爷……”
苏景和没来由的就有点发腻,拂袖抽回自己的手,道:“你自己逛吧!”
双霓见他好像是真的发火了,也不敢再去拉扯他,见他要走,急得在背后叫道:“可是,苏少爷,那账单子——”
苏景和连脚步都没有顿一顿,也没有回头,直接走掉了。
他知道其实不用他回答什么,双霓照样会把账单子送到茶行去的。
他有些自嘲,看看吧,就是这样的女人,他从前却当什么似的捧着的女人,原来冷静了心从旁看去,不过是这样一副嘴脸罢了!
苏景和本想去茶行看看,可一想到方晴那云淡风轻得令人发指的态度,心中又恼怒,一跺脚,回了府中。
并且,索性就住在了书房,连着三天都没有回两人的院子。
饭也不曾回去吃。
方晴倒没忘记他,每到了饭点就会叫双玲或者双秀将饭菜送过去,偶尔还会有二三两美酒。
虽然每一顿不过三四样菜,苏景和却看得出来都是用了心思叫人准备的。
每当吃着这些菜的时候,他心里那滋味真是复杂难言,一时甜蜜,一时又微微的发酸,一时欢喜,又一时怅然。
憋了三天,苏景和终于憋不住了,这日差不多晚饭时候,不紧不慢的回去了。
惯常都是双玲、双秀两个人在屋子里伺候着,这日苏景和却只看到双秀。
不过他只当双玲有事出去了,也没在意。
直到饭点的时候,双秀上前赔笑问大少爷要不要摆饭的时候,还不见方晴和双玲,苏景和就算再神经大条也察觉异常了。
何况,关于与方晴之间的事情,他可一点都不神经大条。
苏景和心里没来由的有点儿慌了神,也顾不得去计较“谁先服软”这种问题了,忙问道:“少夫人呢?还没回来?”
双秀愣了愣,垂着头回道:“大少爷,少夫人今日一早带双玲出门去了……”
一早就出去了?
苏景和眉头皱了皱,道:“一大早出去,这会儿怎么还没回来?少夫人有没有说去哪儿了?”
双秀只得道:“少夫人和茶行的杜掌柜去洞庭湖了,说是去那边看茶场——”
“你说什么!”苏景和惊叫起身,怒道:“这么大事怎么不早去说!”
洞庭湖距离双流县好几百里,这一趟出门至少也得半个月!怎么能让她出这么远的门?而且,还是在他这个做丈夫的完全不知道的情形之下!
双秀只得跪了下来,道:“奴婢该死!”
您正和少夫人闹不和呢,奴婢好端端的哪儿敢拿这事儿去告诉您呀!
苏景和顾不得迁怒双秀,一阵风奔出门,找他爹去了。
“爹!您怎么这么不靠谱啊!铺子里难道没人可用了吗?我媳妇一个年轻女人家,让她跑这么远的路!”苏景和很是不满意,见到父亲,语气脸色都不太好。
出门在外,风餐露宿,媳妇做苏家的少夫人不好,为何要去吃这样苦头?
苏老爷冷冷一笑,反驳道:“铺子里再有人手,那也不能代表东家!横竖将来生意都要交到你媳妇手里,且她自己也情愿吃这份苦头,为何不能去?别说洞庭湖了,将来更远的地方还有呢!”
说毕,很是幽怨的瞧了苏景和一眼,那意思分明就是在说:谁叫我没个能干的儿子呢?
苏景和顿时气结,却是没来由的又有点儿心虚,有生以来头一回在父亲面前有种抬不起来头的感觉。
父亲要把生意交给媳妇,媳妇自己也情愿吃苦,他却在这儿替她愤愤不平,这叫什么事儿呀!
苏景和心里乱糟糟的,沉默片刻,道:“我明日一早要去洞庭,等我回来……”
话到嘴边,终究觉得有点难以出口。
一抬眼,看到父亲明显发亮的眼睛和期待的神情,苏景和更觉一阵恼羞成怒,跺了跺脚,最终却是道:“等我回来就跟着您老人家学,这总成了吧!”
他苏景和再不济也不能做个躲在老婆背后享乐的男人!
若真个让媳妇掌管了家业,他岂不是变成吃软饭的男人了?这算什么!那银子花起来都会扎手的!
苏老爷心里乐得嗷嗷大叫要开了花,为了止住笑意撑破脸皮,一张脸反而绷得死紧死紧的,满不在乎的道:“哦,还是等你回来再说吧!这个事儿也不急!你们两口子有一个肯接掌家业,我便放心了的……”
苏景和看了一眼老爹那分明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神情,轻轻一哼,扬长而去,心里恨道:德性!
这一夜,苏大少爷自然没睡好,睡睡醒醒,磨蹭磨蹭,天终于亮了,一咕噜从被窝里爬起来,匆匆洗漱,急急忙忙便命备车,带着苏四出了门,直追洞庭而去。
洞庭湖八百里,烟波浩渺的湖中星罗棋布散布着大大小小数百岛屿,许多岛上盛产茶叶。
因水汽滋润,光照得天独厚,岛上盛产的茶叶品质都很好。
苏家茶行每年都会派人过来下两回订单。
方晴既然接管了这一块生意,她是个细致之人,原本用不着她跑这一趟,却是执意要来。
苏老爷也觉得年轻人嘛,多吃点苦头,多出去历练历练,对将来只会有好处不会有坏处,便也同意了。
话说,他早就想让儿子出门历练历练,可惜那不成器的东西根本不肯,儿媳妇这么乖巧懂事,也算圆了他一个心愿了!
方晴和杜掌柜带着双玲并三四个伙计来到洞庭南畔一处叫清源的镇子上,住进了客栈里,等着乘船出1822.第1822章调教29
先要去的,自然是最负盛名的青螺岛,这也是洞庭南湖最大的一座岛,岛上人家十之八九都是茶农,每年吸引无数茶商。
杜掌柜熟门熟路,安顿之后便顾好了船只,说好次日用过早饭后便出行。
不想,晚上的时候,一个消息却在小小的镇子上炸开了锅。
原来,昨日往东离湖畔三十里那一片水域不知为何刮起了巨大的疾风,风推浪兴,波浪翻涌,昨日凡是经过那一片水域的船只不是倾没就是被刮得不知去向,不知死了多少人!
听说,地方上的小吏已经飞马急报县太爷去了,明儿早上县衙准定派人前往打捞!
一时人心惶惶,那些有亲人朋友恰好出船需经过那一片水域的人,不少人已经哭声一片了!
杜掌柜也不由额上冒冷汗,心有余悸的向方晴说道:“幸好咱们还没出发,要不然,恐怕也遭了难了!”
他们一行人要去的方向,恰好也是那个方向。
方晴也暗叫侥幸,点头道:“确实如此,这一次是侥幸了!”
只是,听到这么个不好的消息,听到那么多的哭声、看着众人的惨样,人人心里都不好受,沉甸甸的。
方晴略一沉吟,便道:“明日咱们先别急着去青螺岛吧,明儿县衙里来了人,你们也去看看,看有什么咱们帮得上的没有。若有,便帮一把!”
其实那一片水域刚刚出了事,杜掌柜等心里到底觉得毛毛的,也不想就走,方晴此言,正中下怀。
杜掌柜便忙点头笑道:“少夫人真是菩萨心肠!成!明日一早,小人就带着几个伙计去看看去!少夫人您就别出门了,留在客栈里休息吧!”
闹出这么多的人命,这小镇子上指不定乱成怎样呢,也不知会有多少人赶过来,人多眼杂,到底不好,杜掌柜也是一片好意,生怕会给方晴招惹来什么麻烦。
方晴笑着应了。
第二天一大早,杜掌柜果然就出门去了。
方晴和双玲下楼用早饭,又听到了不少关于这一场意外灾难的议论,心中戚戚然。
用过早饭,两人便回了房间,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
突然,门被急促的敲响,骤然响起的嘭嘭嘭的声音,将两个人都吓了一大跳!
“谁呀!”双玲很不高兴,得了方晴示意,怒气冲冲的奔过去开门。
一开门,就愣住了:“杜掌柜,你怎么又回来了?苏四?你——”
杜掌柜满脸的焦急,苏四更是哭丧着脸,眼眶还红红的,双玲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也生生的愣住了。
“少夫人!少夫人!”苏四理都不理她,哭着直奔方晴。
双膝一软跪在方晴面前,哭着道:“少夫人!少爷他、少爷他——只怕出事了!少夫人!您救救少爷啊!”
“苏四!”方晴也吃了一惊,忙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少爷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你快起来说话!”
苏四哭得更伤心了,只是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跪在地上也没起来。
杜掌柜也不由抹了抹眼睛,叹道:“苏四,你哭有什么用,少夫人问你话,还不赶紧好好的回!”
方晴望望杜掌柜,再望望苏四,心中一阵阵发凉,握了握拳,手心也泛着凉意,她颤声道:“大少爷他,他是不是——前儿也乘船出去了?”
双玲脸色大变,“啊!”了一声。
苏四大哭了一场,心中恐惧和焦虑发泄不少,闻言凄然,却是点了点头,断断续续的抽泣道:“大少爷知道少夫人您来洞庭收购茶叶,您出发的第二天便带着奴才也赶来了。没想到反而赶超在了少夫人您的前边。当时少爷不知道,还以为少夫人您和杜掌柜他们已经去了青螺岛了,便也乘船跟着去,吩咐奴才在这镇子上守着!没想到,没想到——”
苏四又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呜咽道:“少爷啊!您可千万不能出事儿啊!您要是有个什么好歹,奴才万死难辞啊!”
杜掌柜便叹道:“小人奉了少夫人之命,一早带人去了码头看是否有什么帮得上忙,不想恰好看到了苏四,听他一说,就赶紧带他回来了……”
说毕,长长一叹。
方晴如坠冰窖,脑子里嗡嗡嗡的,心乱如麻,根本听不到杜掌柜在说些什么,也听不到苏四的哭声。
她只觉得胸口闷闷的,又痛又闷,好像心上被人狠狠的扎了一刀。不见血,只是痛,痛得一呼一吸都变得困难。
苏景和他——死了?
居然是以这种方式死的?
恍恍惚惚间,她觉得自己是在做梦,觉得所处所立都是那么的不真实!整个世界都那么不真实!
她不信!不信就在前几天还生龙活虎、活蹦乱跳的那么活生生的一个人,这就没有了!
他怎么可以这样!
泪水,毫无预兆的涌了上来,如打开了口的堤坝汹涌而出,整个世界都变得朦胧而支离破碎。
“少夫人!”双玲扑到她身上,摇了摇她的肩,哭着道:“少夫人,少夫人!”
方晴掏出帕子用力擦着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眼睛定定的看着苏四,道:“你也别哭了!少爷未必就没了!杜掌柜,叫人在码头上仔细打听着!马上雇船雇人,在出事那一片附近岛屿仔仔细细的搜寻,那日风大,或许船被刮到了别处也不一定!”
杜掌柜心中稍安,忙拱手应是。心中对这位年轻轻的少夫人又佩服几分。
旁的女子遇上这等惊天大事,除了哭哪里还做的了别的?少夫人却转瞬间就拿出了主意,比他想得还要快、还要周全。
苏四眼睛也亮了亮,连连点头道:“对、对!少爷一定不会有事、一定不会有事的!啊对了,少爷他还会水呢,他水性很好的!就算只有一块破木板,他也能撑得下去!不不!就算什么都没有,也难不倒少爷!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见苏四如此,方晴又想笑又更觉心酸,便道:“少爷向来胆子大,区区风浪可吓不着他,你又说他水性好,定不会有事儿,你也去帮忙吧,越快越好!”
苏四连忙答应,擦干眼泪踉跄着同杜掌柜去1823.第1823章调教30
县衙里果然昨天夜里就来了人,今早一早便有官差带了水性好的渔民赶往出事水域进行打捞。
杜掌柜想着自家的力量到底有限,便大着胆子寻了官府负责人说话,提出搜寻附近岛屿渔村的建议,围观众人纷纷称是。
那负责人也点头称是,只是,费用方面却需得上报了县衙才好作准。
杜掌柜心急如焚,哪里还等得?便表示愿意出银子,其他好些有家人失踪的围观者也纷纷解囊,转眼间就凑了五百多两。
那领头的见状不由叹息,立刻就安排了下去。
无度的焦虑与煎熬中,转眼三天过去了。
这三天中,小小的镇子有人来,有人离开。
来的人满面焦虑忧愁,离开的人也是放声大哭带着悲痛,极少数带着劫后余生的侥幸。
三天的时间,从那一片出事水域中陆陆续续打捞上来二十多具尸体。
每一次认领,总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每一具尸体被打捞上来,方晴和双玲等人的心便紧紧的揪着,生怕有那万一。
在周围小岛村落的搜寻也有了结果,一共有九人被找到,另外还有七具尸体。
这其中,都没有苏景和的影子。
根据官府的登记,还有至少十三四人不见踪影。
这也是常情,毕竟,这湖如此宽阔,当时的风浪又那么大,谁知被卷入水下哪一处了?或许,已经葬身鱼腹也难说!
再过两天,仍旧没有结果。
官府的人不能一直耗在这儿,向亲人尚且没有下落的亲属们表示得离开了,他们如果愿意寻找,就自己寻找。
众人又是一场大哭,哭声凄凉,见者伤心。
除了三五家家里条件比较好的表示情愿继续雇人打捞寻找,发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其余人家可拖不起。
悲惨凄凉痛哭一场后,买来钱纸蜡烛酒水贡品摆放河边祭拜,之后,便洒泪而别。
这个偏远的小镇子上,一下子又蓦地安静了下去,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哀凉,挥之不去。
“少夫人,咱们怎么办!”杜掌柜叹气,苏四更是哭得不知成了什么样。
苏家就少爷这一根独苗啊,少夫人刚过门,还没有身孕呢,这下子,苏家难道要绝后吗?
可怜老爷和夫人,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苏家的生意虽然做得如此之大,但老爷从未干过阴损之事,何以老天爷如此不长眼睛呢?
这噩耗若是传了回去,老爷和夫人如何受得住?
这些天,方晴的心始终钝钝的痛着,每天夜里都会从噩梦中惊醒,然后呆愣愣的直到天明。
她什么都没有想,脑子里是空的。
“咱们继续找。”方晴的声音冷而平,没有一丝波动和情绪:“那样的风浪天气持续了一整天,我想他一定被刮到了更远的地方!苏四,你带个伙计留在这儿,一来雇人继续打捞,二来,向从湖中各处往来的人打听。杜掌柜,咱们雇船,分头去找!往更远处去找!除非把这洞庭湖中所有的岛屿全部都找遍了,否则,我是不会甘心的!”
杜掌柜一凛,大为感动,叹道:“少夫人有这份心,老天爷也不忍辜负的!好,小人听少夫人的!”
苏四也抹了眼泪,点头表示听从。
双玲原本要跟着方晴一路,方晴拒绝了。
光雇当地人,没有自己人跟着,方晴不放心,觉得他们不会那么仔细细致的搜寻,每一艘船上,都得有自己人才行!
洞庭湖中数百岛屿,一个个的找去,便是那日风向所顺的方向,大大小小的岛屿也有上百,他们一共八人,分作八组,没个人需要寻找的岛屿也不会太多。
带了足够的干粮,这日一大早,八条船只各自散开,渐渐的越分越远。
方晴和船家夫妻俩在船上过了三天,寻了四处岛屿,皆不见苏景和的踪影。
再往前去,俱那船娘说,在五九水路之外才有岛屿,而且,往前都是没人居住的荒岛了,岛都不算大,但是,要找人显然更加不方便。
毕竟,倘若是有人居住的地方,一来可以打听,二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可以发动众人帮忙,没人的地方,就只能亲自踏遍岛上每一寸土地。
这日夕阳西下,船方靠了岸。
放眼望去,岛上峰峦凸起,植被茂密郁郁葱葱,落日的余晖中,不时有几只归巢的大鸟扇着翅膀从天空飞过,山体巨大的阴影投射在湖面上,阴沉沉的,平添几分阴森寒凉之意。
船娘熟练的汲水生火烧饭,方晴站在船头,怔怔的看着这岛。
除了湖水轻轻拍打岸边的唰唰声,除了飞过的鸟儿偶尔发出的几声鸣叫、以及草丛中不知名的昆虫的叫声,整个世界一片安静。静的仿佛能听到皮肤下血脉流动的声音。
这的确是一座荒岛。
在这之后,还有许多这样荒无人烟的荒岛。
天色渐暗,三个人吃过晚饭后,便进了船舱。船不大,后舱是方晴和船娘歇息之处,船家就只能在前舱胡乱凑合了。
次日天蒙蒙亮,方晴便换了便于行走的一身装扮,上岛寻人。
船夫两口子因为要留着力气划船,就没有跟着去。
倒也不必真的将岛上每一寸土地都踏遍,只要沿着岛边环绕一圈搜寻一番就好。
因为苏景和如果真的流落到了岛上,必定也不会往深里去,往深里去了,万一有船只经过他如何看得见?除非他真的想做野人!
这一处岛屿虽然不大,可是因为荒无人烟,路都没有,植被又疯长,加上有的地段坑坑洼洼、有地地段乃是峭壁,绕岛搜寻一圈,绝对不是一件容的事情。
足足一整天,直到天蒙蒙黑,方晴才满身疲惫的重新出现在船夫两口子视线中。
“哎哟苏少夫人,您可算是回来了!万幸!万幸!”那船娘看见方晴大大的舒了口气,拍拍胸口,忙不迭的奔上前搀扶住她。
见她手上、脸上被草叶子划出了数道血痕,一双鞋上沾满草屑泥屑,衣裳也有多处被荆棘钩坏了,头发也乱糟糟的,忍不住叹道:“少夫人您可真是——唉!这一处岛还好不算大,有那大的、更难走的,怕是两天都绕不了一圈呢!您还能吃得消不1824.第1824章调教31
方晴虽然有些疲惫,一双脚磨得脚掌隐隐作痛,小腿肚也一抽一抽的痛,但是歇上一晚,也就缓过来了。
她便笑道:“无妨的!我也不是没受过穷、吃过苦的人,这点儿着实算不得什么!”
船娘扶着她一边往船上走一边叹道:“苏少爷真是好福气呀,娶了您这样一位娘子!将来若不好好待您,那可真是没天理了!”
将来?方晴苦笑了笑,嘴里涩意泛滥开来。
抬头望望暮色阴沉的天空,胸口那种沉闷钝痛的感觉再次强烈的袭来。将来?她和他,还有将来吗?
无可否认,那混蛋是很可恶,可是,他也有很多不错的地方不是吗?
至少,他没有瞧不起她,也没有动手打过她,甚至没有骂过她!
三朝回门的时候,他还帮她撑腰呢……
方晴不由得鼻子一酸,她一点也不想他出事!
船娘并不知道自己一句话引动了她心中伤痛,絮絮叨叨的道:“你这样太辛苦了!你不知道呀,今天你离开之后,我们两口子看不见你了,心里不知道有多担心!特别到了下午,看着天一点一点的暗下来,真正坐立不安,总担心你会不会出什么事了!明天我陪你上岸一块儿去找吧,好歹路上有个照应!这么干等着,着实磨人!”
“谢谢大嫂子,”方晴心中一暖,笑了笑,却是道:“可是,你划船已经很累了,再陪我上岸能吃得消吗?”
“能!能!”船娘笑道:“那有什么打紧!”
方晴勉强笑道:“大恩不言谢!等找到了我那夫君,我们再好好报答大嫂子和船大哥!”
船娘爽朗的笑了起来,摆摆手笑道:“哎哟,当不得当不得!我们也就求一个心安罢了!再说了,你们付的银子,已经够多的了!”
整整五十两白银,就算在这洞庭湖中找上一年,他们也是赚大了!
方晴笑笑,便不再多说什么。
又过了一夜,次日清早,才有重新划船离开此处,往下一处寻找。
一连寻了三处荒岛,方晴的心中越来越难受,越来越低沉,船娘也不由叹气。
看这样子,只怕那位苏少爷是凶多吉少了……
等到了第五处岛屿,船娘看着那怪石嶙峋如同鬼怪的岛上山峦山峰时,没来由的有点儿胆怯,向方晴道:“要不,这一处就算了吧?这种地方,我看怎么都不像能够藏人的……”
看着实在是瘆的慌啊!
方晴笑笑,便道:“这几日大嫂子也累坏了,大嫂子索性就在船上好好的歇一歇吧!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这——”船娘纠结再三,一跺脚,叹道:“罢了罢了!若真让你一个人去,我心里要愧疚死的!有个人作伴总是强一些!”
方晴笑笑,感激道:“谢谢大嫂子,大嫂子你人真好!”
船娘哈哈的笑起来,笑道:“苏少夫人真是太客气、太会说话了!不过啊,这话听着,就是叫人心里头觉着舒坦!”
两个人都没有想到,奇迹就在这么突如其来的时机降临了!
过午之后,两人在与停船靠岸相背的另一面,在一片怪石嶙峋中,竟发现了火堆烧过的痕迹。
这岛上,最近有人!
方晴的心狂跳起来,扯开嗓子四下跑开,一声声狂叫着“苏景和!苏景和!”
岛上有人迹,但并不表示这个人一定就是苏景和、一定就是那一场灾难被风刮来的幸存者,也许是最近路过的船家留下的痕迹也不一定!
可是,寻找了这么多天,终于在这日看到了希望的影子,方晴那几近崩溃的心终于狠狠的缓和了一下,多日的沉闷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她哪里还会去想那别的许多?
她想的,只是他!那个可恶的男人。
方晴一直叫、一直叫着,叫得嗓子都哑了,叫得带了哭腔,四下里回声空旷,除此之外杳然无声,哪里有半个人影、半句应答?
“苏景和!苏景和!”方晴双膝一软蓦地跌倒在地,多日来积累的悲伤、焦虑、紧张、劳累终于将她压垮了,她再也受不住的放声大哭,哭得搜肠刮肚、悲戚啼血。
“少夫人!苏少夫人!”船娘吓坏了,慌忙奔过来扶着她,想要劝,却最终化作一声长叹,怜惜的看着她,眼眶不觉也红红的起来。
“少夫人,咱们再找,咱们再找,啊,你别哭,别哭了……”船娘喃喃说道,说毕又叹息。
方晴哪里听得见旁人在说什么?她只是哭,要把胸中所有的情绪统统都哭出来!
“少夫人!”船娘蓦地提高了声音,指着前方颤声道:“你看!你快看!那里有脚印啊!”
她眼睛一亮,喜道:“对了!这儿昨天应该下过雨,那脚印痕迹很深,应该就是昨天留下的!”
方晴一怔,不哭了,忙站了起来擦了擦眼睛。
顺着船娘所指看过去,希望徒然而生,只觉得一颗心在胸腔中噗通噗通跳得厉害,浑身控制不住的轻轻颤抖了起来,双脚几乎站不住。
只能双手死死的抓着船娘的胳膊,颤声道:“对,对!是脚印!有人、真的有人!走,咱们快去看看!”
“哎,好!”船娘见方晴不哭了,无论怎样这总是好事一件,假如真的救了命,无论是不是那位苏少爷,也总是积阴德的好事儿,船娘自然不会犹豫,忙搀扶着方晴,两人跌跌撞撞的奔过去。
顺着脚印,走了一段,前方赫然是一处山洞,洞口有灌木杂草遮挡,但是洞口依然明显,一眼就能看到。
方晴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死死的盯着那山洞,心跳得更加剧烈,脚下却如同钉了钉子,再也动不得半步!
虽然头顶上有阳光,可是洞中依旧昏暗,看不清里头的状况。
但是,很明显,洞口遮挡的树枝也好、杂草也好,分明不是天生的,而是被人堆积的。
也就是说,洞中的确住有人!
“大嫂子,”方晴舌头打着绞,喘了口气好不容易才出得了声,颤声道:“你、你去看看吧……”
她不敢去,她害怕,万一不是他呢?怎么1825.第1825章调教32
而且,这个时候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蠢:她凭什么认定就是他啊?就因为出来寻人的是她,所以找到的必定是他吗?
船娘不懂她那复杂的心绪,听了这话有些困惑,看了方晴一眼,为难的笑道:“倒不是不行,可是,我不认识苏少爷啊……”
就算去看了,又有什么用?
“是啊!”方晴一怔,自嘲笑道:“我竟忘了这个了!罢了!横竖……我自己去看吧!”
横竖,她也总要看的不是吗?
到了这里,没有不看的道理!
“我扶你,小心点!”船娘忙道。
两人一步步走近,到了洞口,方晴颤抖得更加厉害,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牙齿也控制不住的咯咯的响着。
船娘只当她是伤心过度,叮嘱她站稳便松开了她,上前隔着枝叶杂草冲洞中叫了声:“有人吗?有没有人呀!”
没有回答。
船娘转头看了看方晴,见她脸色煞白,瞪着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瞪着那山洞,暗暗叹息,便动手将那些枝叶之类的全都搬到旁边。
洞中情形一下子明朗起来,赫然见一人躺在地上,穿着宝蓝色暗纹的衣裳,披散着头发。
衣裳的料子可以看得出来应该不错,但是,皱皱巴巴破了好多处,有的地方还被东西撕刮成一条条的。
看身形,应该是个二十出头的男子,身量高挑,不胖不瘦,与脑海中那个人影重合。
“苏景和!”方晴一下子叫了起来。
她颤了颤,才踉踉跄跄的奔上前,她不知道自己眼神是不是好使,不知道有没有看错!
本想让船娘去看,可是这回不用船娘提醒她自己也想到了:船娘不认识啊!最后少不得还是得她来过目!
走了九十九步了,也不差这一步!
方晴一个大踉跄扑倒在地,索性也懒得起来,就这么膝行爬到了那男子身边,伸手轻轻推了推他:“苏景和!苏景和!”
眼泪瞬间迷蒙了双眼,她不敢置信,却又恨不得立即确信,这个人,就是苏景和。
船娘叹了口气,忙上前帮忙,一下子就将躺在地上的男子翻了过来,拨开他的头发,令他的脸对着方晴。
方晴下意识的收回目光,慢慢再看过去,浑身一震,又惊又喜大叫道:“景和!苏景和!”
她紧紧抱着他,喜极而泣:“大嫂子!大嫂子!是他!是他!大嫂子,这是真的、是真的!我们不是在做梦对不对!”
“是真的!是真的!”船娘也欢喜起来,不由得上手合十拜谢老天爷,欢天喜地笑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老天保佑!真是老天有眼呀!”
“苏景和!你、你、我终于找到你、终于找到你了!”方晴眼泪簌簌而下,又哭又笑。
船娘看得直叹气,忙又急道:“少夫人,少爷他的脸很烫,我看可能是发烧了!没准儿就是因为昨天一场雨才弄成这样,咱们得赶紧把他弄回去才行!”
方晴惊得“啊!”了一声脸色煞白,忙去摸苏景和的头、脸,又伸出手指探他的鼻息,温度滚烫,呼吸也滚烫,她顿时又惊得心噗噗的乱跳起来,忙道:“咱们现在就走!”
老天!老天!她才刚刚找到了他、才刚刚救了他,难道却要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在自己怀里吗……
船娘和方晴不敢怠慢,两人便抬着苏景和,一步一步朝着原路返回。
好在这岛并不太大,而且回路走起来总能更快一些,加上心急如焚徒然激发出来的力量,速度就更快了一些。
一个半时辰左右,两人终于跌跌撞撞的将苏景和弄回了船上。
差不多到时,船娘便大声将她家相公呼唤了过去,那船夫便奔过来背起了苏景和。
上了船,看到他这样,那船夫便道:“苏大少爷身上有伤口,伤口本就发炎,再加上发烧,只怕不太好!这会儿要赶回镇子里,就算抄近路,再快也得三天多,少夫人若是信得过在下,在下上这山上去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退烧的土药,或许能缓上一缓。”
都这种时候了,方晴还有什么别的法子?
流着泪连连点头,拜托船家。
那船夫便急忙去了。
船娘连忙烧水,让方晴将苏景和身上擦拭了一遍,换上船夫的干净衣裳,又拿来腌鱼用的黄酒,温得热热的,与方晴两个合力撬开苏景和的嘴巴灌了几口。顺便用黄酒擦拭了好几遍他身上的伤口消毒。
然后,方晴便用温水一遍又一遍为他擦拭身上、手脚、额头和脸、脖子,只盼着温度能降下来。
整个过程中,苏景和始终双目紧闭没有睁开,那呼吸依旧滚烫,胸腔中一颗心也剧跳着。
方晴看着他苍白中透着不正常潮红的脸,那五官眉眼依旧那么俊朗好看,一双眼睛却是紧紧的闭着,让人看着心慌、心乱,她握着他的手,心中祈祷:苏景和,你快醒过来啊!你一定要醒过来!苏景和,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我以后再也不和你闹别扭了……
太阳偏西的时候,船家才回来,手中倒是拎了两把子方晴根本不认识的草药。
将草药分类,有的熬水,有的捣成浆。
熬水的自然是喝的,捣成浆的用布包了,敷在他的额头和脚心。
天黑不能行船,万一出现什么状况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三个人心里就算再焦急,也只能还停在这儿等一夜。
方晴衣不解带,亦无心饮食,就这么在他身边守了一整夜。
船娘劝了几句无果,叹了口气也只得由着她了。
下半夜的时候,迷迷糊糊间方晴摸了摸苏景和的额头,发现温度已经降下来不少,鼻息也没有那么滚烫了,呼吸变得平缓了许多,精神一振,不由大喜,忍不住握着他的手低低叫唤了几声:“苏景和!苏景和!”可惜,他还是没有睁开眼睛。
倒把随着船夫一同在前舱挤着凑合的船娘给叫醒了,船娘便打起相隔的帘子揉着眼睛走了进来,打着哈欠道:“少夫人,大少爷好些了吗1826.第1826章调教33
“吵着你们了,真是抱歉!”方晴冲船娘不好意思笑笑,眼神却是亮晶晶的满是喜色,憔悴苍白的脸上也焕发了两分容光,欢然道:“大嫂子,你帮我摸摸他的脸和额头,还有他的手,看看是不是温度降下来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怕会出差错。
船娘忙摸了摸,顿时也欢喜道:“少夫人,大少爷真的在退烧了!这就好!这就好了!只要开始退了,慢慢的便能好起来了!大少爷遇难成祥,必定后福绵长啊!”
听到这样的话方晴很是欢喜,一颗心也放下了大半,笑道:“多谢大嫂子吉言!但愿如此!”
“会的会的!一定会的!”船娘看了她一眼,心中叹道:有少夫人您这样的妻子,这福气啊,那还用说么……
“少夫人,”船娘忍不住道:“您也忙了一天半夜了,要不,您歇一会儿,让我替您守这下半夜吧!”
方晴摇摇头,笑道:“他这会儿温度才开始往下降呢,不亲自守着,我不放心!即便是歇,也歇不好的!等他温度再降一降,再说吧!”
船娘叹道:“土药的效果哪儿能那么好呀!少夫人,不是我说话不中听,没有两天功夫,这温度是没法儿全降下来的!您哪里撑得住呢!怎么着也得休息呀!别把您自个又折腾得病了!”
方晴感激笑道:“多谢大嫂子提醒,我身体好着呢,没事儿!等我撑不住了,自然会睡一会儿的!容我守到天明再说吧!”
船娘见状,也只得依了她,仍旧出去睡了。
启明星升起,隐隐可见物,船娘进来同方晴打了个招呼,两口子便将船划开。
方晴自是巴不得早早开船,好早早的回到镇子上请了大夫来给苏景和诊治。于是大大感激了船娘夫妇一番。
毕竟,这土药虽然有点儿效果,苏景和的温度也的的确确是降下来了。
可是,船娘也说了,土方子弄的草药药效有限。而苏景和这混蛋,从小娇生惯养,谁知道他能不能撑得住?
天色大亮,方晴为苏景和换了一次药,强迫喂了他几口茶水和米汤,摸了摸他的额头、脸上,心中更放下不少。
她也实在困倦得不得了,脑子里晕乎乎的转啊转,就跟搅合着一大团浆糊似的。
终于眼睛一闭,顿时跌入沉沉暗黑,伏在一旁睡了过去。
几乎是立刻,就睡着了过去。
她不知道的是,没过多久,渐渐清醒了两分的苏景和强撑着睁开了眼皮。
船身在轻轻的晃动着,这对于发着高烧原本就头晕目眩的人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他连忙又闭上了眼睛。
但是,感觉不会错!
苏景和心头不由一阵狂喜!
定了定神,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打量着这小小的船舱。
入眼一切都是破旧的,但如今这一切在他眼中却显得格外的亲切而珍贵。
他终于得救了!
被风吹得七晕八素,最后抱着块木板被吹到了那破岛上,又淋了雨受了风寒发起了高热。
他原本以为,他肯定要无声无息的死在那破山洞里了,谁想,居然运气这么好,在那儿居然都能被人给救了!
苏景和觉得自己的运气真的是好到逆天!
从来没有觉得过,原来这个世上还有这么好、这么善良的人。
无论救他的是谁,他必定都会好好的报答!
苏景和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嗓子嘶哑,发不出声音,想要支撑着坐起来,手脚无力也起不来。
他只能苦笑放弃。
不过,方才借力抬了抬头,看到床尾那头似乎有个人扑着睡着了,是救了自己的人吗?
苏景和很想看个清楚那伏着睡觉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只可惜有心无力,他既出不了声,也动不了。
船身一个剧烈摇晃,苏景和头晕得厉害,忙又闭上了眼睛。
不知不觉,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土药的药效果然不太好,方晴中午被船娘推醒来吃午饭的时候,一摸苏景和的额头,似乎温度又上去了不少!
吓得她哪里还吃得下东西,慌忙又是换药又是灌药,又是不停的用温水为他敷着各处,足足忙了一个多时辰,眼见情形又稳定下来,这才又舒了口气。
船家两口子见她这样担心的同时也有点愧疚,方晴反而勉强笑着安慰感谢他们,毕竟,如果不是船家恰好懂得这么一个土方,她还不知会急成什么样呢!
三天半的时间,苏景和的病情反反复复,好在,只是在一定范围内反复,温度再升高也没有升到之前刚刚把他救回来那时候那么高,而呼吸也始终平缓着,这令三人多多少少感到了希望。
然而,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其实在这期间,苏景和一共苏醒过来三次,只不过偏偏每一次都这么巧,方晴恰好都睡着了!
而他清醒的程度有限,口嘴四肢都没有力气动弹,也就意识有那么两三分的清醒,双方愣是都不曾相见。
但是,即便是处于昏昏沉沉之中,很多时候苏景和依然能够感觉到有人在为自己换药、喂药以及擦拭身体。
甚至感觉得到,那照顾着他的人的惶急焦虑担忧的情绪。
那双手不经意的触碰着他,软软的,小小的,是一双女子的手,带着微微的凉意,令他的心没来由的就安定下来。
很多时候,他很想很想睁开眼睛看看这双手的主人到底是谁,可惜,最后也只能是在心里头叫嚣,身体上半点法子也没有——眼睛愣是睁不开!
他在心里无不遗憾的想道:可惜他已经成亲了,不然,他定要娶这女子为妻!
想到妻子,他一下子又急了起来,那日那样的天气,也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遇到,如果也遇到了,不知会是怎样一个结果……
他不敢去想,只恨不得自己立刻就好起来,立刻回到那镇子上,把一切都打听清楚!
方晴带着苏景和回到客栈,苏四喜极而泣,跪在地上对着老天爷连磕了好几个响1827.第1827章调教34
客栈上下人人都很欢喜,都说这是个奇迹!
客栈的伙计帮忙请来大夫,一番诊断,表示无恙,开药方、抓药,苏四和客栈的伙计忙得团团转。
方晴却再也支撑不住,一阵天旋地转晕了过去……
方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了。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睁开眼睛第一个看见的,赫然竟是苏景和!
心中一颤一喜:谢天谢地,他已经醒过来了!
“媳妇儿!你醒啦!”苏景和脸色还有些苍白,那强撑着精神的痕迹很明显。却在看到她睁开眼睛那一刹那,眸中分明骤然闪亮起来!
他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一声声的唤道:“媳妇!晴儿,你醒了,你吓死我了!”
方晴一眨不眨的看着苏景和,眼神有些空洞。
苏景和心头一揪,忙道:“媳妇,我是你男人苏景和啊,你,你不会不认识我了吧?”
方晴眼皮轻轻眨了眨,慢慢抽回了自己的手,淡淡道:“你没事了吧?”
那淡然的语气,就好像他苏景和之前只不过患了一场轻风寒、受了一点儿凉而已!
苏景和心里微微失望,更多的是愕然不解,却是连忙摇头笑道:“没事!没事!我已经好了!媳妇儿,多亏有你!要不然我这会儿说不准早见阎王去了!可我好了,却连累你病倒了——”
苏景和好不愧疚,忙柔声道:“你什么都别管,放心好好的将养着,等你好了,咱们再回去!我已经叫人去把杜掌柜、双玲他们都叫回来了,想必再过几日他们便都能回来。还有那船夫两口子,我也另给了银子报答他们,我会守着你,你要什么,只管吩咐我便是!”
苏景和其实没受什么伤,高烧一退,整个人便精神了起来,生龙活虎与之前没有什么分别。
倒是殷勤肯低声下气!
方晴心道,便知必定是那船娘两口子同他将事情经过都说了,船娘大嫂子没准还添油加醋。所以此刻,他在她面前,便是这么一副俯首帖耳、恨不得生出一条小狗尾巴来摇一摇以表忠诚。
可是,她却不觉得有什么高兴得起来。
她想让他对她好,但不是把她当做救命恩人。
于是方晴的神色淡淡,轻轻哼了一声,便将头偏往另一侧,淡淡道:“我有点儿困倦,还想睡一会儿。你也自去歇着吧,我这里不需要你守着,毕竟,你才刚痊愈,若再有个什么不好,我如何跟公公婆婆交代!谢天谢地,你终于安然无恙了,在公公婆婆面前,我也可以交差了!”
方晴一席话,如同兜头给了苏景和一盆凉水,浇得他的心凉得透透的。
他有点傻眼。
一下子就想起船娘大嫂同他说的那些话,那些他媳妇儿如何不辞劳苦、不怕艰辛的寻找他,如何不眠不休、紧张焦虑的照顾他的话,再对照眼前媳妇儿分明淡淡的神情和眉眼,苏景和怎么也不能把眼前的媳妇儿和船娘大嫂描述的媳妇儿重合成一个人!
苏景和不死心,缓过了一口气,厚着脸皮将媳妇儿抽回去的手又握住了,陪笑道:“晴儿,你还在生我的气对不对?对不起、对不起!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不喜欢我去媚香楼,我——”
“大少爷,”方晴有些不耐烦,打断了他,道:“那都是你的私事儿,你想怎样便怎样。我也没有生你的气,出嫁从夫,我记着呢!还有,我虽然救了你,但是你真的不用感激涕零的,你我是夫妻,你出了事儿我不救你天也不容!况且,公公婆婆如此待我,我便是不顾自己也得顾着他们啊!”
苏景和张了张嘴,脑子里空空的,心里也空空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救他,只因为他是她的丈夫、因为他的爹娘待她很好吗?
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了?比如说,她本身有那么一点喜欢他、紧张他?
方晴见他半响也不吭声,遂不再搭理他,低声轻道:“你去歇着吧,好好休养,不然回去了公公婆婆岂不心疼?”
苏景和心里闷闷的,终于说道:“晴儿,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以后不会惹你生气了,咱们两个好好的过日子吧!”
他也算是看清楚了,除了她,还有哪一个女人能为他做到如此呢?以前的小别扭、小矛盾相比起来算的了什么啊?他只要以后同她好好的便是了。
可惜,他看清楚了,她却难以释怀,不肯相信他。
不过不要紧,他们还有很多很多以后不是吗?
苏景和一笑,轻轻拍了拍方晴的肩头,柔声道:“好,那我去歇着了,你既还困倦,便再睡一会儿,等会我再来看你!”
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和关门的声音,方晴慢慢的睁开眼睛,慢慢的扭头朝门的方向看去,轻轻叹息一声。
她虽然不懂得什么叫机会主义教育,不懂得时机稍纵即瞬的道理,但却知道,眼下这个混账男人对她起了愧疚之心、这个男人在大难之后终于有了那么一点儿幡然醒悟的意识,那么她自然要趁着这个时候好好的折腾折腾他,若他即便经此亦不能浪子回头、痛改前非,她以后还是不要再管他好了,只管抓紧向掌柜伙计们学如何做生意,然后再抓紧生个儿子仔细教导才是正经。
所以,她晾着他、冷着他。
掌灯时候,苏景和又来了,方晴躺了两天两夜浑身骨头都痛,这会儿正起身,衣裳还没穿妥当,门就被推开。
她吓了一跳慌忙将外裳往身上一紧,瞪他道:“你怎的不敲门?吓死人了!”
苏景和呵呵的笑,上前便揽着她柔声道:“好好好,是我不好,是我疏忽了!我以为你还没起来呢!真吓着了?来,为夫帮你穿!”
方晴有点啼笑皆非,这个人,这脸皮也不知怎么练出来的!
她神色依旧淡淡,推开他的手,道:“我自己来。”
穿好衣裳,便向他道:“夫君用过晚饭了么1828.第1828章调教35
苏景和见她关心自己喜得浑身发痒,忙笑道:“没有没有!我这不是等你嘛!你想吃什么我叫伙计的去弄来!”
方晴更显得恭谦了而客气疏离了,道:“我无所谓,夫君高兴喜欢就好!”
苏景和是真心想为她做点什么,哪怕这会儿她拿他当奴才折腾使唤他也会心甘情愿甚至乐此不疲,可她如此客气,客气得仿佛外人一般,却令他挠心挠肺的难受。
就像浑身憋着一股劲儿没地方使出来一样。
苏景和欲言又止,最终一叹:媳妇还是在生他的气呢!她说她从此都不会管他的事了,说他高兴就好,随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是,他只想她管他……
方晴不肯点菜,苏景和只好自己去点。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连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问她,她自然不会说的,苏景和只得胡乱点了几个,只特特吩咐厨房给炖一盅上好的燕窝来。
伙计很为难:这小镇子上哪儿有燕窝这样金贵的东西啊!
苏景和没奈何,便道:“我媳妇这几日劳累过度,有什么东西能补一补身体的?价钱无所谓,要紧是东西好!”
“少夫人真是好福气!”伙计先是笑眯眯赞了一声,想了想,陪笑道:“倒是能买得到乌鸡,要不,加点红枣、莲子、白果、枸杞炖个乌鸡汤?”
苏景和哪儿懂得这些?他以前只知道吃。
便点点头道:“成!就炖乌鸡汤!等等,有人参吗?弄点人参一并炖上!”
伙计笑道:“这个小的也不知道,小的得上药铺瞧瞧去!”
苏景和道:“那就去瞧瞧,算了,叫我那小厮去吧!”
伙计的陪笑答应去了。
于是晚饭后没多久,苏景和乐呵呵的端了一碗乌鸡汤送到方晴面前,笑道:“晴儿,这汤能补身子,来,快趁热喝了!”
方晴见他动作别别扭扭的端着一碗汤走过来,心里有点想笑,难得,苏大少爷干起活儿来还像模像样的。
方晴忙上前接了过来,很是过意不去的道:“这是夫君炖的?我怎么当得起呢!夫君喝过了没有?”
苏景和滞了滞,没来由的有点儿心虚,是啊,自己怎么就这么笨呢、怎么就没想到呢?
媳妇儿为了自己九死一生,自己难道就不应该亲自为她炖个汤吗?
苏景和没好意思当方晴的面否认——他怕她会失望,便含含糊糊的笑了笑,又笑道:“你快趁热喝了,伙计说了,乌鸡汤最补身子了!可惜这镇子上买不到人参,不要不要紧,等咱们回去了,便是拿人参当饭吃也没什么!”
方晴笑道:“又胡说了!谁家常拿那样东西当饭吃,也不怕受不住么!”
低头看了看那鸡汤,炖的很浓,香味扑鼻,便一口口的用汤匙喝了。
苏景和一旁看着,心中多了几分欢喜,见她把汤喝完了,便忙殷勤的笑道:“还有呢,要不要再喝一碗?”
“不用了!”方晴笑道:“刚用了晚饭,哪里还喝得下呢!”
苏景和便笑道:“也好,明儿再炖便是!”便要伸手去拿空碗。
方晴却是欠了欠身避过了,笑道:“这种活计哪儿能让夫君去做?我来便好!夜深了,夫君回去睡吧!”
苏景和不好意思同她抢空碗,只道:“你身子还没休养好呢,还是我来吧……”
方晴笑着摇摇头,自去了。
她回来,苏景和还在房间里没走,方晴便道:“夫君,你该回房歇着去了!”又无不同情而愧疚的道:“这小镇子上没有什么可消遣的,也没有姿色过得去的美人相陪,委屈夫君了!”
“……”苏景和心里越发难受郁闷起来,正想发两句牢骚,忽然又想道,媳妇这也是为他着想、为他好,她分明是好心,他怎么还能说她的不是呢?
媳妇定是因为他之前出事给吓坏了,故而什么都不管他了、只顺着他。
可是,若是从前她这么说,他指不定怎样乐歪了鼻子,现在么,怎么听着就这么不是滋味呢!
偏不是滋味也只能在心里受着,还说不出她半个不字。
苏景和更郁闷了!
而且,他不想回房啊,他就想留在媳妇房间。
之前因为两个人都病了,分开两个房间方便诊治照顾,如今两人都无恙了,还分两个房间做什么?
苏景和脸皮多厚啊,方晴那理所当然的让他赶紧走的目光他果断的无视了,反而涎着脸上前,然后拉住了方晴的手,笑嘻嘻道:“媳妇儿,咱们是夫妻对不对?”
方晴点点头,道:“夫君有何吩咐吗?”
苏景和被她这客客气气的话弄得一下子心头又闷起来,却仍是道:“媳妇儿,我不想回房间,咱们两个本来就该住一起!我就住你这儿了!”
“夫君既要住这儿,那便住这儿吧!”方晴微微一笑。
苏景和呆了呆,他原本以为她会同他闹别扭,会拒绝。
可是,看着她的神情态度,她虽应了,苏景和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媳妇儿,你不生气了吗?”苏景和叹了口气,说道:“你就算骂我一顿,我也只会听着!”
这句话,是他真正真心无比的心底话。
方晴却是淡淡一笑,无不温柔的道:“夫君这是什么话呀!好好的我骂你做什么?”
说毕轻轻一叹,道:“经了这么一场生死,我也算看开了,什么都不重要,只有人好好的才最重要!夫君不喜欢管家里的生意,那么不管便是,夫君喜欢去媚香楼玩儿,尽管去便是,想纳小妾便纳回来,想喝酒玩乐便去玩!如今公公也不算老,我跟着公公和掌柜们学几年也就能学上来了,等以后咱们生了儿子,再让儿子接手便是!何必非要逼着夫君去做夫君不喜欢做的事情呢?一家子在一起,比什么都好!”
“……”苏景和听得目瞪口呆,看着一脸恳诚真挚的妻子,听着妻子这字字句句发自肺腑的话,苏景和心里一个声音在狂喊: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
媳妇怎么能这么对他呢?可是,他又有什么资格指责1829.第1829章调教36
若不是他不肯接管家业,媳妇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何至于出这样的远门做这些事?
这一次侥幸,她避过一劫,却又因为自己弄成这样!
自己急冲冲跑来寻她,谁知却又倒霉上了……
其实,假如自己早早接掌了家业,这种小差事根本就不可能亲自跑一趟,只需要在本地坐镇就成,下边的事儿自有一层层的掌柜伙计们去跑腿!
媳妇是想早点上手,想方方面面多了解一些,才会弄成这样!说到底,根子都在自己身上。
这一劫自己是活该,媳妇分明却是被牵连了。这会儿却还要听着她一句句的自责,他心里怎么好受?
方晴微笑道:“夫君这会儿,该放心了吧?时候不早了,夫君也早点歇着吧!你大病一场,若不养好了回去,公公婆婆见了岂不是要心疼呢!”
苏景和越发郁闷,抬眼看着方晴,忍不住脱口便道:“那你呢?你会不会心疼?”
方晴一怔,笑道:“那是自然!”
那是自然。苏景和听懂了,因为他是她的夫君,她是个好妻子,所以自然会心疼!可他要的不是这样!他要的是,是她这个人会真正的心疼他……
苏景和有些沮丧,他凭什么要求她这般待他呢?
一时心乱如麻,又想留在这儿同她一处,又不愿意看到她对自己展现的“贤良”好妻子的一面。
苏景和很怀念当初那个眉宇间英气勃勃,性子里一股子不服输狠劲儿的方晴。
那样的媳妇儿虽然叫自己恨得咬牙切齿,同时也爱得咬牙切齿……
“你歇着吧,我回房去了!”苏景和看了她一眼终究闷闷说道:“我留在这儿,只怕又搅得你睡不安稳。”
“夫君太客气了!你我夫妻,本不必如此!”方晴微笑,笑容得体端庄,贤良无比,挑不出一丝丝的错处。
苏景和脸色更显难看,转身便走。
“夫君慢走!”方晴过去,把门从里头拴上,勾唇笑了笑。
你不是不喜欢人管着你吗?不就是个犟驴子似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吗?
好!那就由着你率性肆意,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你若觉着如此过着有意思,那便如此浑浑噩噩过这一生吧!
苏景和回了房间,唉声叹气,愁眉不展。
苏四见了心又揪了起来,忙上前关切道:“少爷您怎么了?您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奴才这就请大夫去!”
“站住!”苏景和瞪他一眼,指了指心口的位置,轻哼道:“你家少爷心里不舒服,看大夫有用吗,嗯?”
“啊?”苏四愣了愣,讪讪陪笑道:“这个,谁惹少爷生气了吗?”
“没有!”苏景和叹着气,颓然无力往床上躺了下去。
苏四站在一旁想了想,自觉体会到了主子的心思,便陪笑道:“少爷可是嫌闷了?这个,这个奴才也没有法子了!这小镇子本就偏远冷清,能有什么玩儿的呢!连个花楼都没有——”
“闭嘴!”苏景和现在哪里还听得了这个?一下子从床榻上坐了起来,瞪着苏四训斥道:“你这混账东西胡说八道什么?谁想什么花楼了?你家少夫人病还没好呢!”
苏四愣了愣,不明白少夫人病好没好和少爷去不去花楼有什么关系。
但是少爷生气了,而且很生气,做奴才的自然得请罪。
于是苏四便跪了下来,一个劲道:“奴才该死!奴才胡说八道!奴才该死!”
为了增强请罪的效果和诚意,一边说着该死还一边轻轻的扇着自己的嘴巴。
又是一个口是心非、心口不一的!
苏景和心头火起!
苏四不是方晴,他当然没有必要忍!
“的确该死!”苏景和索性一下子下床站在了地上,居高临下冷冰冰的盯着苏四,冷笑道:“你真的觉得自己该死吗?”
脸色冷沉,目光冰冷,浑身上下透着说不出的煞气。
苏四从来没有见过自家主子这副模样,即便从前他生再大的气也从来没有过这副模样!苏四一下子吓懵了,怔怔的看着苏景和,心头浇了凉水似的,哗哗的凉了下去。
“说!”苏景和逼近一步,目光依旧冰冷,直勾勾的盯着他,咬牙低喝。
“少、少爷……”苏四大大的打了个冷颤,心里没来由的生出一股恐惧来。
苏景和向来没什么架子,对他们这些近身服侍得用的小厮更是宽厚大方,但是苏四就算是个傻子,也看出此刻少爷是真的生气了,自己那“该死”两个字打死他都不敢说了。
若说了,没准少爷真会把他弄死……
半响,没有等到苏四开口,看着苏四打着颤满脸惊惧,苏景和冷笑,哼道:“以后别在老子面前说这些口是心非的话!他娘的,嫌老子还不够烦吗!要是再敢矫情,老子就成全你!滚出去!”
“是、是!”苏四唬得魂飞魄散,慌忙连滚带爬的奔出去了。
心中多少有点儿委屈:大少爷这是怎么了?这小破地方没什么可供娱乐玩耍消遣的去处,这又不是他的错嘛……
苏景和长长舒了口气,闷闷的坐在床头靠着,呆呆出了一会儿神,一拳头砸在床褥上,咬牙道:“媳妇啊媳妇,我就不信了,你对我当真半分情意也没有吗……”
再过三四天,杜掌柜、双玲等陆陆续续的都回来了,见了苏景和与方晴安然无恙的出现在面前,众人喜极而泣,又哭又笑的,说了好一阵才渐渐平复下来。
杜掌柜他们也并非一无所获,竟然也搜救回来两个受伤的人,伤者家属又惊又喜,少不了一通感恩戴德的道谢。
双玲那丫头也瘦了一大圈,抱着方晴哭得一塌糊涂。
方晴心里也感动,遂回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后柔声含笑安慰着。
苏景和见媳妇儿对一个丫鬟都比对自己更好,那笑意发自内心,关切怜惜亦发自内心,与面对自己时那得体浅显的笑根本不同。
不由心中酸溜溜的:这算什么?她们是自己人,他倒成了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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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和越看越觉得碍眼,便脸一沉,轻斥道:“双玲!还不赶紧放开少夫人!成何体统!”
双玲一惊,回过神来也发觉自己僭越了,慌忙放开方晴口中请着罪就要下跪。
方晴忙一把扶住双玲,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不必惊慌。
抬头向苏景和笑道:“夫君别生气,这丫头好歹服侍了我一场,不过一时情难自禁罢了!并非存心冒犯!”
苏景和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只觉得胸口又闷起来,若是从前,她才不会这样说呢,只怕早发飙指责他了!
苏景和看向方晴的目光便有些幽怨。
众人商量,杜掌柜原本决定带着伙计继续去青螺岛,毕竟这一趟出来,已经耽搁了这么多天,正事儿还没做呢!再耽搁下去,再去青螺岛只怕就找不到什么好茶叶了——都让别的商贩给要光了!
至于方晴和苏景和——
杜掌柜看着方晴笑道:“少夫人您和少爷不如就在这儿等着吧,小人们这一趟最多三天也就能回来了,到时候咱们再一起回双流县!您看如何?”
方晴一挑眉,笑道:“我和你们一起去这一趟,我如今并无什么不妥,在这等着也是干等着,倒不如去一趟!不然,这回岂不是白出门了?”
“可是,”杜掌柜为难道:“少夫人您身体还没大好——”
“杜掌柜你可太小看我了!”方晴“扑哧”一笑,道:“这些天早就歇过来了,原本就没有什么大碍!再说了,不过是去三四天,况且是谈生意,又不是做苦力,有什么要紧的!劳烦你这就差人去订船吧!明儿一早咱们就出发!”
“这——”杜掌柜见方晴说得这么斩钉截铁,到底是属下,也不便坚持反对东家,只得笑着点点头:“也罢!既如此少夫人便一同去吧!小人这就去看船去!”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杜掌柜心里打定了主意,定要雇一艘结结实实的大船,还要仔仔细细问一番最近几日的天气……
方晴一笑,让他去了。
双玲便笑道:“少夫人,奴婢去把东西收拾收拾,明日一早好出发!”
“好!”方晴笑道:“不过去三四天,随便收拾两套衣裳便可,轻便些省得麻烦!”
双玲笑应。
苏景和一旁,脸色老长老长的,也不说话:一个个的,眼睛里还有没有他这个大少爷?当他是死的吗!
他以为方晴应该会对自己说些什么,谁知也没有。方晴若无其事的同他说笑着些闲话,就是没提明日出行一事,好像那事儿跟他半点儿关系也没有似的。
可是仔细想一想,这事儿可不是跟他没有半点儿关系嘛!
况且,他从前便对这等事情没有丝毫关系,媳妇儿这会儿正满心满意的要做“贤妻”呢,又怎么会主动提这事儿来“惹他厌恶”呢?
这么一想,苏景和心里便又舒坦了许多。
罢了!她不提,他提还不是一样吗?
苏景和便笑嘻嘻的又拉起了方晴的手,笑道:“媳妇儿,明日我陪你一起出门!杜掌柜他们不会照顾人,万一你身子不舒服,连个知冷知热的都没有!再说了,我也不放心你!”
方晴心里好笑,心道:难得!
面上自然一副贤惠柔顺,无不应承含笑道:“夫君既这么说,那便一同去吧!”
“好好!”苏景和这才乐起来,笑道:“媳妇儿,好晴儿,以后你去哪儿我便去哪儿,我都陪着你!”
方晴忙打住他,嗔道:“夫君这是什么话?传了出去叫人如何说我?只有我听从夫君的,哪有夫君依从我的?这等话以后再也别说,若叫公公婆婆知晓了,我也有不是呢!”
苏景和轻哼道:“我不说你的不是,谁敢乱说?”
却又忙笑道:“好好,不说就不说!我听你的!”心里头清楚还不是一样!
方晴:“……”
次日杜掌柜等见大少爷也同行,倒是很有些意外,大少爷什么时候竟然也对生意上的事儿感兴趣了?从前老东家不知变了多少法儿也没能让他上半分心,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杜掌柜也算是苏家的老人了,对这位大少爷的脾性多少有几分了解,知道这就是个倔货,因此心里虽诧异,面上若无其事半分也不敢表露出来——生怕他恼羞成怒。
不过,但凡有事需要请示,他仍然是请示方晴的,只当大少爷是个顺便游山玩水的闲人。
苏景和原本的确有两分别扭,见杜掌柜没事人一样,也就释然了。至于伙计们,他可没那么多功夫去顾及。
只是见杜掌柜殷勤的同媳妇儿说话请示,两人商讨得十分热闹,他心里多少有点儿酸溜溜的。
再一想,假如媳妇儿掌了家业,今后接触的何止杜掌柜一个!还不知有多少个掌柜伙计呢!
这些都是自己人,是属下人,真理论起来也还罢了,若是与别的商家打交道呢?
脑子里想象着方晴同旁的男人言笑晏晏的应酬,没准还要听人家几句不荤不素的混账话,苏景和心里就极度的不爽起来。
到了青螺岛,苏景和便将方晴的手一拉,笑眯眯道:“杜掌柜,生意上的事儿你带着伙计们去谈吧,这青螺岛风景还真是不错,我带着少夫人各处走走,双玲、苏四,跟上!”
“不行,”方晴抽回了手,道:“夫君想游玩自己去吧,我同杜掌柜一路!”
苏景和气结,瞪着方晴。
他不愿意自己的媳妇儿同那些臭男人谈什么生意,他觉得自己太亏了!
苏家的少夫人,岂是干这个的?
不想方晴做了好些天的“贤妻”这会儿却是硬气上来了,无论他说什么理由都坚决不从!
他再啰嗦,她索性一言不发,直接抬脚就走。
苏景和一把拉住了她的袖子,一咬牙,跺脚道:“罢了!杜掌柜,寻户妥当人家先把少夫人安置下来,我同你去!媳妇儿,这回你再不听我的,这生意也别做了,打道回府1831.第1831章调教38
方晴皱了皱眉,道:“你去?这……行吗?”
深深被媳妇儿鄙视了的苏景和差点儿没晕过去,胸口一振翻腾,咬牙道:“谁、说、我、不、行?”
杜掌柜暗自好笑,这时候也笑道:“是啊少夫人,您身体还没好全,还是听少爷的话,好好歇着吧!今日走访两家,明日再走访一两家,去茶场、仓库都看一看,后日咱们就可回去了。时间也不紧,您歇会儿,少爷还能陪您在这岛上看看风景呢!”
苏景和只觉得杜掌柜从来没有这么靠谱过,终于说了一回听了顺耳的话了,便断然道:“杜掌柜都这么说了,你不许再啰嗦!”
我啰嗦?
方晴暗暗翻了个白眼:这人!
不过,他既然肯去,那自然再好不过,不管怎样,事情总是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不是?
“好,那我等你!”方晴便冲他点头笑了笑。
苏景和心口微痒,目光也深邃了两分,不觉脱口笑道:“嗯,你等我!”
杜掌柜轻咳了两声,神色自若道:“少爷、少夫人,请吧!”
苏景和又有点后悔起来了,一点儿也不想跟着杜掌柜走,他这会儿只想跟着媳妇儿走,跟着媳妇儿回房间,然后抱着她快活。
但他更清楚媳妇儿是断然不会答应的,且这么一来,她必定看不起他。
只得忍着心头那股悸动,发誓回头定要狠狠的找补回来……
在青螺岛待了三天,生意谈的很顺利,拿到的茶叶成色也很好,杜掌柜满脸都是笑容,兴致一上来,便滔滔不绝、如数家珍的向方晴和苏景和说着这里头的门门道道以及苏家这门生意的状况。
苏景和对这些事情其实兴致缺缺,可是搁不住媳妇感兴趣啊,只得一旁陪着听。
方晴暗暗瞥他一眼,心中暗叹:这个人,也不知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分明他的心仍旧不在这上头,也不知何时才能真正的用了心了!
回到双流县,大家很有默契的都没有提及在洞庭的那一场意外。只说路上遇到坏天气,这才耽搁了行程。
苏老爷并未起疑,表示理解。
这出门的事儿最是难以预料的,他年轻的时候同样的经历可不少。
不过,儿子竟然要与儿媳妇一道去茶行里帮忙,却令他惊讶得眼珠子差点儿掉下来。
苏景和见父亲这么一副见了鬼的神情,脸一黑,道:“我是去陪我媳妇!”
苏老爷呵呵的笑了笑,然后“哦!”了一声。
苏景和顿时不快起来,轻哼一声,便扬长而去。
他当然不会再去书房,直接回了两人的院子。
傻子才去书房呢!经了那一场生死大劫他也算看开了,守着一个自己喜欢的媳妇儿,比什么都重要!
沐浴之后回卧室前,苏景和便将要守夜的双玲远远的打发出去,关上门,急吼吼的便抱着媳妇儿滚到了榻上好一顿热烈激烈狂烈的深吻。
方晴被他吻得差点儿没憋过气去,恨恨捶着他胸前,气息不稳的嗔他道:“没见过女人呀!”
苏景和挨了骂,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轻了,那个对他动不动横眉冷对、叱咤呼喝的媳妇儿终于又回来了!
苏景和眉开眼笑,她越凶心中越是欢喜,低头对着方晴又是连连的亲吻,这一次却是温柔无比。
方晴被他的反应弄得莫名其妙,不由得偏头避开他的吻,恼火的推他:“你可是脑子坏掉啦!”
又挨骂了!苏景和只觉得通体舒泰,呵呵的笑着,捧着方晴的脸,柔声道:“媳妇儿,乖晴儿,这些天,我可想死你啦!”
方晴听得心里头毛毛的,身上也鸡皮疙瘩哗哗的起,面上红红,咬唇瞪他道:“想、想什么想!这些天不是天天在一处吗?也不是没有——”
也不是没有亲热……
苏景和见她又恼又羞的样子,真是怎么看怎么好看,痴痴迷迷的欣赏,眼皮子也舍不得眨一下,嘿嘿笑道:“不是没有什么?你说这事儿啊,这不一样,这些天住客栈,人来人往,一点也不尽兴,好心肝,宝贝乖乖,今儿你可得依了夫君我——”
口中说着,哪里还忍得住,一口重重吻住她的唇,便去剥她的衣衫……
一场酣畅淋漓之后,两人都累得手指头都不愿意动,苏景和一扫这些天来的憋屈郁闷,终于心满意足,抱着媳妇沉沉睡去。
何止是这些天,其实自打与她闹别扭以来,他都没有安安稳稳、踏踏实实睡过一个好觉!
可是,次日他醒来的时候,方晴又不见了。
一问那俩丫头,说少夫人去茶行了……
鉴于上回大少爷的恼羞成怒,双玲心里毛毛的,只觉得手心里捏着一把冷汗。
苏景和颇为郁闷丧气,可今日与上一回不同,今儿是他起晚了,她并没有刻意避出去的意思。
而他昨晚只顾着同她折腾快活,也忘了跟她说这事儿了。
苏景和没奈何,也不想出门,便在屋里懒洋洋的打发着时间。
好容易熬到下午,方晴终于回来了。
苏景和一见到她,立刻像打了鸡血般满血复活,眼睛放光,上前握着她的手笑眯眯道:“媳妇儿,你回来了!”
“嗯?嗯……”方晴看着高兴地毫无道理很是过分的苏景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苏景和浑然不觉,拉着她手坐下一边道:“你何至于这么拼命?刚回来也不好好休息两日,铺子里有掌柜伙计们,哪儿用得着你事事亲为!”
“……”方晴有点儿奇奇怪怪的看着他,虽没说,那眼神中的意思却是再明白也不过:这是我的事儿,我又没叫你去!
不过,她既然要做贤妻,当然不会当面驳斥夫君的好意,便微笑着道:“我知道夫君这是关心我,不过夫君大可放心,我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哪里就这么娇贵呢!况且去铺子里又不是费力气的活儿!”
苏景和又郁闷了。
方晴又却又笑道:“夫君今儿怎的这么早便回来了?”
苏景和更郁闷,道:“我今日没出门!”
方晴“哦!”了一声,便起身笑道:“我多话了,不该问这么多的!我去净面洗手,夫君请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