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故意欺负

“爷，问你个事。”

陈大东一脸讨好样。

“啥事？”

“就是老族长头七那晚，到底啥情况？”

老族长头七那晚，陈大东去县城了，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他回来以后，村里都传开了，只是各传各的，传的都还不一样，搞得他心痒难耐，特别想知道到底咋回事。

陈老头白了他一眼，“你咋又问，都说了不能往外说，我也答应族长了，你少打听这些有的没的。”

大东嘿嘿笑了两声，凑近了些：“爷，我又不是外人，我是您亲孙子，这嘴严实着呢，您跟我说，我保证不往外传。”

陈老头左右看了看，院子里那群孩子还在疯跑，没人注意这边，这才压低了嗓子：“那晚其实挺复杂的，族长和礼章他们都哭的很伤心，一开始是陈守澜骂。”

“啊，骂啥？”

“指桑骂槐的骂，没点名道姓，但能听出来，是骂陈礼章。”

大东眼睛瞪圆了，“他胆子可真大，不管咋说，礼章都是举人老爷，就算他是长辈，那也不能这么说啊，举人老爷哪能随便骂。”

陈老头深以为然，“陈守澜爱出风头呗，仗着自己辈分高，没少倚老卖老，族长就没看下去，主动站出来骂礼章。”

“咋骂的？”

“还是指桑骂槐的骂，不过族长都在嘲讽陈守澜管的宽，骂他为老不尊，反正两人都骂得很，那天要不是其他人拦着，说不定都要打起来了。”

陈大东一脸羡慕，“别的不说，知勉叔可真心疼礼章，啥时候都护着他。”

陈老头撇了撇嘴：“咋不护着，出了个举人儿子，换成谁家不都得供起来，哪能让别人欺负了去。”

说到这里，陈老头那叫一个生气。

“你爹跟你大伯都是没出息的，让他们去当族长，一点胆子都没有，我一提他们就打退堂鼓，我就指望青枫和你了，你们两个可一定要争气，好歹给咱们家出个族长。”

陈大东一听这话，讪讪笑了笑，“爷，知勉叔当的好好的，没有意外的话，起码还有十几二十年，等到我们这一辈，应该是陈礼河了。”

陈礼河在京城，处理

京城那边的生意。

当初和知勉叔一起跑关系找人脉，无论是脑子还是手段，比他们强多了。

陈老头想了想，“礼河也行，不能老是老族长他们那一脉，不然时间久了，到时候族长就一直是他们那一脉说了算，咱们这些哪里还有说话的份。”

大东点点头，“爷，那后来呢？陈守澜跟知勉叔吵完就散了？”

“哪能啊，吵得凶，现在两家人都不说话了。”

陈大东咂了咂嘴：“那还差不多，守澜爷太狂了，有好几次我都想怼他。”

“胡闹，不管咋样，长辈就是长辈，要是当着外人的面顶撞了，有理都变成没理了。”

陈大东缩了缩脖子，“知道了知道了，我就想想，不会这么做。”

京城。

陈冬生的日子很不好过。

得罪了户部大多数人，还坑了一把刘泰。

刘泰表面上没有为难他，背地里没少给他使绊子。

户部的公文到了他手里，不是被压上几天，就是被挑出错漏退回来重写，哪怕写得再工整，也能被挑出毛病来。

是刘泰在故意磋磨他。

可偏偏每一处挑的毛病都卡在规矩上，他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只能一遍遍返工。

最近连续一月熬到三更，第二天递上去的折子还是被批了一句‘敷衍塞责，重录’。

陈冬生还算好，户部的同僚再怎么欺负他，也只有刘泰和雷茂敢明着来，可符耀书就倒霉了。

别人欺负不了他，就去欺负符耀书。

符耀书那个性子，被人指着鼻子骂了，回来也不吭声，只是闷头坐在案前抄文书。

这天，陈冬生去找符耀书，见他案头堆着一摞待抄的文书，旁边站着几个人，对着他叱骂。

其中一人是江西郎中周青，他是雷茂的狗腿子，以雷茂马首是瞻，看得出来，他在欺负符耀书这件事上格外卖力。

周青手里捏着一份文书，“这份文书昨日就交到你手上，今日还搁在这儿，你是存心耽误江西的清册，误了正事，你担得起责吗。”

另外还有郎中温时和和员外郎谢书言。

“符主事，你要是没办

法胜任这份差事，趁早递了辞呈回去，别占着位置耽误朝廷的事。”温时和在一旁不阴不阳地帮腔。

谢书言手里翻着一本册子，“蓟州、密云两处的数目，旧额新额对不上，石、斗、升混写，

符主事，你在府里做推官，断的是人命官司，口供录得圆便可成，

户部的钱粮册子，是一笔一笔要对到边上，对到仓场的，错一个数，就是克扣军饷的罪名，你这差事，办得也太粗心了。”

符耀书起身拱手：“下官疏忽，这就重录。”

“重录是自然。”周青从柱边直起身，冷笑一声，“我说符主事，你也是外官熬上来的人，怎么到了部里，账册上的事一点就不透？

一摞册子抄上三天，一笔字描来描去，这样下去，司里的正经差事，谁敢再交给你？看呐，往后你就在这案前抄书罢，抄书总不会出错。”

这话明着是替他打算，实则是当众把他正经经手的差事一笔勾了。

满房人都听得出，却没人作声。

谢书言这时伸手，从那摞文书最上头抽出两卷揭帖，“这几卷蓟州发来的揭帖，今晚都录出副本，明早我要过目，另外，温大人那几封回信，你也一并誊清了，字写端正些，你笔头子慢，自己掂量，别熬到三更还交不出来，又叫人说我们做上官的苛待下属。”

“苛待”二字一出口，周青便笑出了声。

陈冬生站在门外，脸色沉下来。

这三个人挑的毛病，单拎出来条条都沾着公事，可凑在一处，便是成心磋磨。

官场上的挤兑，从来不必撕破脸，只消拿规矩做由头，一点点把人架空，把活计压死，受的人还无处申诉。

他是这样，符耀书亦是这样。

“符主事，灯油省着点，别抄着抄着睡着了。”

说完，三人对视一眼，轻蔑的笑了。

陈冬生抬脚走了进去，“什么事，这么好笑，跟本官也说说。”

值房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周青三人看到陈冬生，脸上那点笑还挂着，一时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周青到底是雷茂的人，先回过神来，“陈大人，我们几个正教符主事怎么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