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从今天起我说了算
书名:文魁,武圣,酒中仙! 作者:俺老孙来也
第76章 从今天起我说了算
勤政殿里,皇帝正坐在御案后批折子,身后是一座巨大的刺绣屏风。
他抬起头,看着从殿外走进来的沈醉,目光在他那副狼狈模样上停了一瞬,放下笔,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沈卿,你这一大早的,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沈醉跪下行礼,直起身来,语气平静:“回陛下,臣昨夜在酒谷遇袭。有人夜袭酒谷,放火烧谷。”
皇帝的目光一凝:“夜袭酒谷?什么人干的?”
“臣不知道。”沈醉抬起头来,目光坦然,“但很明显,对方要置我于死地,还要一把火将酒谷夷为平地。”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接这个话茬,因为他还猜不透。他缓缓开口:“你放心,朕会派人追查。”
“陛下,臣这次来,还有一件大事要禀报。”沈醉没有起来,又说。
“你说。”
“回陛下,臣在酒谷中酿出的英雄血酒,烈到可以点火燃烧,臣称之为‘英雄血’,专供六国,换取白银。但在酿造过程中,臣还能酿出另一种品类的英雄血酒——口感清冽绵柔,不上头、不烧喉,臣称之为‘清酿英雄血’。”
沈醉顿了顿,接着说,“陛下,六国的银子要赚,但大夏国内的王公贵族、州府豪门的银子,也不能放着不赚。如今酒谷已成,臣想请陛下下旨,由朝廷专营,将清酿英雄血供应京都及各大州府。”
皇帝微微点头,这些年军费、岁币等等支出,国库和内库都不宽裕!
沈醉这法子,若能丰盈国库或者内库,那……简直是雪中送炭!
沈醉接着说道:“如此一来,一来充盈国库,二来杜绝民间假酒横行,有百利而无一害!”
皇帝听完,看着沈醉的目光变了变。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你说得不错。六国的银子要赚,自家的银子也多多益善。大夏……太需要银子了。”
沈醉顿首说道:“皇上,您说的是!”
皇帝一笑,道:“无利不起早,你说吧,这清酿英雄血,你打算要多少分成?”
沈醉跪下来,声音清晰:“回陛下,六国出口的高度英雄血,臣与朝廷一九分成,臣知足了!如今这清酿英雄血——臣是为陛下分忧,一分也不要。”
皇帝的目光一凝:“你……一分不要?此话当真?”
“一分不要。”沈醉抬起头来,目光坦然。
皇帝点点头,道,“你上前来回话?“
沈醉躬身上前,直到御案前,皇帝笑道:“可是有所求,或者惹了祸?”
沈醉一笑,不敢抬头,只把眼皮略抬,看着皇帝身后的屏风,那上面绣着六条吞云吐雾的金龙,说道:“臣也是龙的传人,臣心中明白,这是皇家的银子,臣心中有分寸,明白该做什么。当然,臣也是惹了一点小祸的,还请皇上帮忙!”
皇帝很满意,点点头说:“好,既然是小祸,朕给你兜着就是。”
殿内安静了片刻,不过,沈醉看着六龙屏风,却心里有些疑惑,这屏风上的六条金龙,怎么鳞片并未锈全,有些龙甚至连一半金鳞都没有锈上,怪异极了!
不过沈醉不敢说话。
皇帝看着沈醉,目光中那层玩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打量。
他缓缓点了点头,正要开口,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太监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陛下!上官宰相求见!”
皇帝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宣。”
上官明珠几乎是跌撞着
走进来的。
他年过六旬,平日里一向从容持重,此刻却脸色铁青,袍角上沾着灰尘,眼眶泛红,像是一路跑来的。
他进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颤抖:“陛下!老臣要状告沈醉!他今日清晨,纵火烧了老臣城南的天香坊!满城百姓亲眼所见,火光冲天,整座酒坊烧成白地!年关在即,京都的酒水供应全指着天香坊——他这一把火,今年京城的年酒全没了!请陛下为老臣做主!”
他说完,伏在地上,肩膀微微发抖。
那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是一个老臣,一夜之间家中产业被烧成白地的悲怆与委屈。
皇帝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了一眼沈醉,心里明白沈醉刚才口中的“小祸”指的是什么了。
皇帝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上官明珠,缓缓开口:“上官卿,你先起来,你说沈醉烧了你的天香坊,可有什么凭据?”
上官明珠抬起头来,声音沙哑:“陛下!成百上千的百姓都看见了!火光冲天!老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绝无虚言!”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权衡什么,然后他站起来:“好,既然你这么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朕就亲自去现场看一看。”
上官明珠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皇帝会先审问沈醉,或者至少斥责一番。
没想到皇帝竟然要亲自去现场,他连忙爬起来:“陛下,您……您要去?”
“朕去看看,你家的天香坊到底烧成了什么样子。”皇帝的语气平淡,“沈醉,你也一起来。”
沈醉行了一礼:“臣遵旨。”
皇帝带着一行人出了宫,乘着銮驾,一路向南。
上官明珠骑马跟在銮驾旁,沈醉则骑着他的黑马,跟在后面。
一路上,上官明珠几次回头看向沈醉,目光里满是恨意,但沈醉只是平静地骑着马,目光望着前方,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到了城南,远远的,那片废墟便映入眼帘。
天香坊已经烧成了一片焦黑的残骸。
原本三层楼的酒楼,如今只剩下几根烧得炭黑的立柱歪斜地立着,二楼三楼的楼板塌陷下来,堆成一座小山。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味,混合着麻油和酒液烧过后的刺鼻气味。
原本挂在天香坊门前的金字牌匾,此刻已经烧成一片焦黑的木板,半截埋在灰烬里,上面的字迹已经完全辨认不出了。
围观的百姓还没有散去,远远的站在街角,看到皇帝车驾到来,纷纷跪下行礼。
皇帝从銮驾上下来,站在废墟前,目光缓缓扫过那片焦黑的断壁残垣。他沉默了很久,没有说一句话。
上官明珠跟在他身后,声音带着哽咽:“陛下,您看到了吧?老臣经营了三代的家业,一夜之间,烧成了这样。年关在即,京都的酒水供应全指着天香坊——这一把火,烧掉的不是老臣一家的产业,是京都百姓过年的酒啊!老臣不求别的,只求陛下为老臣做主!”
他说完,伏在地上,肩膀微微耸动。那模样,像极了一个被欺负到家门口的老人。
皇帝没有立刻接话。
他蹲下身,从废墟中捡起一只烧变形的酒坛,翻过来看了看坛底的印记。那是天香坊地印记。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上官卿,你这天香坊,一年能酿多少酒?
上官明珠一愣,抬起头来:“回陛下,天香坊一年可酿三千坛,供京都及周边州府。”
“三千坛?也
不少了。”皇帝点了点头。
他放下酒坛,转向沈醉,“沈卿,你酒谷一年能出多少清酿英雄血?”
沈醉躬身道:“回陛下,若开足马力,一年可出六千坛。”
皇帝点点头,他站在废墟前,看着那片焦黑的残骸,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上官明珠,最后目光落在沈醉身上。
他沉默了很久,像是在仔细斟酌着什么。风从废墟间穿过来,带着焦糊的气味,吹动他的袍角。
终于,他开口了。
“沈醉,你听旨。”
沈醉一撩衣襟,当即跪下。
“即日起,大夏设立御酒司,由你沈醉任御酒司提举,秩从五品,掌京都及各州府酒务。这清酿英雄血酒,你就在天香坊的废墟上,重新建一座酒坊,专供京都及州府的王公贵族饮用。京都的年酒,从今年起,由御酒司供应。”
沈醉心中明白,这次的“小祸”,皇帝算是替自己兜住了,当下他跪下磕头,朗声道:“臣,领旨。”
上官明珠一下子傻了眼。
他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说那是我的地,我的坊,我半辈子的基业——但这话到了嗓子眼,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见沈醉跪在那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弧度很淡,像一把刀收了鞘,只露出一线冷光。
沈醉说:“陛下,这新建酒坊,又是一大堆事情,点多面广,臣想斗胆要几个好帮手。”
皇帝点了点头:“你说,你要谁?”
沈醉抬起头来:“回陛下,臣要四个人:秦风、赵熙、张钰、云菲。”
皇帝点了点头:“这四人办事稳妥。好,朕准了。秦风、赵熙、张钰、云菲四人,随同调入御酒司,各升一级,协助沈醉打理酒务。”
太监应声记下。
上官明珠站在废墟前,像一尊被抽去了魂魄的泥像。
他半辈子经营的天香坊,一夜之间化为灰烬。
他精心布下的局,被沈醉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而那个烧了他店的人,不但没有获罪,反而升了官,还得了皇帝亲口赐下的新差使,升了官?
这……这简直……
他慢慢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沈醉身上。
沈醉也看着他。
目光平静。没有得意,没有挑衅,只有一种淡淡的、了然的神色。那神色仿佛在说——
你杀了我的人,我烧了你的店,这一局,扯平!
上官明珠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望向皇帝,垂下头,哽咽道:“……老臣……遵旨。”
皇帝没有看他,转身走向马车:“回宫吧。沈卿,御酒司的事,你尽快拟个章程来,要快!”
沈醉行礼:“臣领旨。”
皇帝的车驾缓缓离去。
上官明珠还站在废墟前,一动不动。
风从废墟穿过来,吹起他灰白的发丝。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霜打过的老树,久久没有转身。
沈醉从废墟前走过,翻身上马,轻轻一夹马腹,黑马拔蹄便走。
晨光已经铺满了整条御街。他骑马走在晨光里,身后是那片还在冒烟的废墟,头顶是即将升到正午的太阳。
马蹄嗒嗒,经过上官明珠面前,沈醉一笑:“老倌儿,京都的酒,从今天起我说了算。”
上官明珠身形晃了晃,身后两个小厮抢上来扶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