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诸葛:大风起!
书名:全三国重生,我老六身份藏不住了 作者:寡子
第135章 诸葛:大风起!
身陷绝境的林懿眸光骤然转凉,穿过这淅淅沥沥的雨幕,看向了更为遥远的另一处!
夜空之下,大江彼岸的某个高处,那一袭青纶鹤氅早已静候多时,只是不知为何,迟迟未落下这一子。
“军师。”
在诸葛,这位女子谋仙的身边,传彻后世的汉昭烈帝亦在场见证了这场千古罕见的雨火奇景。
他出声不是为了催促,而是压下了身后包括二弟、三弟在内一众武将的声音,全盘放权于她,无论军师今夜如何抉择,他都不予置喙。
诸葛村姑自始至终都是一片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平静。
远远眺望着千古大敌所在的方向,她敛去眼中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抬手置于半空,已然作出决断。
曹魏雄师于此付之一炬、曹操败亡,失了最关键的荆州以北、这一次换做蜀吴占尽地利之势……如此一来,纵然假以时日天下不可逆的重归三分,蜀吴两家已然共分了荆州这块中原腹地,东吴势大可掣肘曹魏、汉室也可再兴。
下一刻。
她悬于半空的玉指触及了一缕微风,时机已至。
女子谋仙算尽天时,直入五品。
赤壁江上,大风起兮!
这一夜,漫山遍野的大火巧借风势向沿江两岸曹魏大军席卷而去,江上冷雨扑面更是趁风卷起惊涛骇浪,江底无数暗礁在这一刻都成为了通向曹魏战船的利刃。
战船上的林懿从未如今日这般进退维谷。
战船困于江面之上摇摇欲坠,前有蜀吴联军、后有漫山大火,上有风起、下有暗礁……抬眼望去,无一活路!
“主簿——此地不宜久留,随我来!”
“全都跟上,随我掩护主簿!”
远处乘小船之便的江东上百战船皆已靠岸,以铁索停靠于岸边,已然射出漫天箭雨,战船上一个眉间带疤的狠戾之人带刀来到,令几名心腹弟兄殿后,正是犁祁。
他向邻船抛出绳索,一面抵挡流矢、一面掩护林懿登上索道撤离。
一切只因作为心腹,犁祁知道这头冢虎,早早留有退路。
可漫天的箭矢与落石、夹杂着瓢泼大雨,天时地利共成的惊世杀局,根本不是寻常六品武夫能够挡的,犁祁带来的数十心腹转眼间就已死得十不存一。
这个野心勃勃的年轻狠人将冢虎推上索道之后,一发狠留下殿后,可他与那漫天箭雨相比起来,宛如蚍蜉撼大树,
“升官,升官——”
“老子要升官,老子要出人头地!!”
还是一如既往的,疯狂的赌命于仕途。
而林懿,就是他这出身寒微、平庸之人的出头之路!
在这十万火急的绝境中,林懿回头看了犁祁一眼,目光沉冷得可怕,酝酿着一丝疯性。
他在婢女丫蛋和犁祁的掩护下沿索道前行,摸黑冒雨拼死登岸,可也正是这横跨几艘战船的功夫。
原来的几艘战船就已在风雨、流矢与投石中倾覆,来不及逃出的曹军将士无一幸存。
但好在没多久,一路为他垫后的犁祁,这个身上插着数发箭矢、一张血淋淋的脸宛如恶鬼般的狠人,硬是以口衔刀、单手抓着索道爬回来了,口中还神经质的重复着‘升官发财’之类的话。
“走,快走。”
只剩下一条手臂的犁祁发了狠,还要继续。
可浑身湿漉漉的婢女丫蛋这时却犹豫了。
作为铜雀台谍子,她若当真置魏公生死于不顾也难以善终,不拦着犁祁与林懿撤退已是仁至义尽,可就在她想寻个由头掉队、辞别林懿返回中军大帐时,一个沉冷至极的声音却先她一步响起了,
“转道,”
林懿在登索道横跨最后一艘船时落了水,吐出了许多,他起身说的第一句话却让犁祁与丫蛋都傻眼了,“去中军大帐。”
此时的曹军大帐,已遭大火波及。
“主公,快撤吧!”
“父亲快走——!!”
一片兵荒马乱之中,唯剩下魏武帝一人静静矗立于原地,看着北面大火、南面翻江,赤壁火起樯橹灰飞烟灭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忽的发笑。
兜兜转转到最后,竟还是让他曹孟德见识到了这场烧出个天下三分的大火,只不过这一次……这把火烧穿的,或将是他的命脉。
“俸谣,你可算到了孤也会有今日?”
不知为何,竟在这时缅怀起了故人。
可下一瞬。
一只湿漉漉的阴冷手臂就牢牢抓住了曹操的臂膀,打断了魏武帝的出神,随之一张让曹操又爱又恨的脸闯进视野。
清隽、文雅,却在这兵荒马乱之中透着如恶鬼一般的冰冷。
冢虎,司马懿。
纵然是曹操也万万想不到,到头来真正出现于此的,竟会是这个平日里伪善多谋、藏拙自保之人……且看这湿漉漉的模样,他显然也是刚从哪儿逃出生天,只是并未一走了之,而是来这先把他曹孟德带上。
“左路大军副尉,传我军令——先护魏公从西北小路走。”
没有半句废话,林懿一把将身边血淋淋的副将犁祁推了过去,让他去护驾,从他事先研究好的退路走。
有伤在身的犁祁冷不防被推得一个趔趄,心中却会意,缓缓回看冢虎那张令天下人退避三舍的恶人脸。
自古功高莫过于救驾,这是亲手送了一桩足够他犁祁名留青史的千古功绩!
可真正令在场之人惊恐的是,是林懿这头黑衣冢虎,在玩命闯回这中军大帐、将犁祁与婢女丫蛋等心腹都留给曹操后,并未打算一起走!
“司马懿,你又在算计些什么?”
他此举反倒激怒了自始至终都想斩草除根的曹操,魏武帝在犁祁的死死搀扶下,就要唤人让他一并撤走,“来人啊——!”
“魏公。”
有史以来的头一遭,没等曹操把话说完,就被冢虎打断,他拢着湿漉漉的大袖,露出了一贯虚伪的笑容,“老实说,今夜如非必要在下早就走了,不会等到现在,更不会如此好心……只不过,若是今夜魏公不幸葬身于此,有人只怕该找我麻烦了。”
“有人,不希望魏公死。”
这一番话,真假掺半。
同一个人,在人听来却是两种意思。
林懿说的,是那头自己处处提防着的狐媚子。
曹操听到了的却是早已逝去的故人,生前算尽身后事、以清白身算尽各路重生者的林间白鹿,到这一刻魏武帝才惊觉,故人之妹昔日邀冢虎入他曹魏的含金量,竟然到现在还在上升……
时至此刻,如此绝境——这头冢虎竟还敢帮他,再一次扳平局势!
可这时的黑衣冢虎,已然拢着大袖,缓步后退。
走的是一条与撤退生路截然相反的路子。
这并非主动寻死,而是一场豪赌,更是一场来自于冢虎的还礼!
“对了——魏公,想要什么?”
退至十步之外,黑衣冢虎颔首鹰视狼顾之相尽显,却问出了与当日船舱内如出一辙的问题。
魏武帝听懂了,却不知是怅然还是什么,笑了,“今夜曹魏元气大伤,孤要他们也元气大伤。”
他到头来还是给出了与那日如出一辙的答案,更应该说是给了这头冢虎一个放手施为的机会。
“是。”
冢虎顺理成章的应下。
这一夜。
黑衣冢虎亲送魏武帝在犁祁的护送之下由他早早定下的西北小路撤走,直到这片已遭火势蔓延的江边芦苇荡只余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他毫无迟疑的转身,杀气凛然。
当然还有近百悍不畏死、曹操留下给他的曹魏死士。
可林懿又岂能看不出来?
今夜北面火起、大雨瓢泼,偏偏最关键的那场大风来得晚了些,让他得以险象环生撤回岸边……只怕是他那位老朋友也留了一手,围三阙一。
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诸葛村姑是否真的对他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打垮曹魏水师、逼得曹魏退出赤壁战场,以至于史书上本该三分的荆州由蜀吴两家独享,这压榨的是他的生存空间。
“如我今日在这赤壁,命不该绝……”
林懿缓慢踱步,来到了浪潮汹涌的岸边,俯瞰着整片分崩离析的赤壁战场,他眼中是酝酿已久的不可理喻,像疯狂的赌徒,将所有注码一次性压上赌桌。
“自此往后,天下便再无人可杀我。”
他今夜就要与周瑜、孔明,来一场惊世的豪赌。
正如他猜不到金乌的业炎,猜不到卧龙的大风,猜不到这玄之又玄的‘天时’与‘地利’……
这两人也一样猜不到他早早为蜀吴两家备下了一份何等惊世骇俗的大礼,永远猜不到他的‘人和’。